她在吃過不少虧和經驗豐富后,逐漸也學會討價還價。
但她知道,眼前人所說的“報酬你提”,絕不會是她之前經歷過的任何一種。
是真正意義上的報酬隨便她提,一種底氣富饒的自信。
這種自信,又因為對金錢態度過于隨意,在夏清讓看來顯得有些傲慢。
但他回望她,極黑的眼眸像無盡深空拓下的夜幕,只有平靜,沒有其他。
她的敏感顯得多余。
“我會考慮的。”夏清讓猶豫一秒,接過。
名片只印了止歧兩個字,和一串電話號碼,其余的地址、職位,一概沒有。
止歧的目光再次落到她素白手腕一點紅痕,狹長的眼眸微挑,隱約笑了下“那,再見。”
“再見。”
夏清讓看他離開的背影。
有兩三個面露焦色的工作人員很快圍到他身邊說些什么,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主心骨,不時拿出文件遞給止歧檢閱。
這個畫面很神奇。
同樣的年紀,她還在學校爭奪排名,為高于大部分人的成績沾沾自喜,有些人已經跳出象牙塔,去到更大的舞臺。
夏清讓忽然覺得,即便止歧這個名字沒有出現在原著小說里,但他和簡呈言許佑默他們,其實一樣,是同類人。
簡呈言隨和溫柔的表象下有條涇渭分明的線,他會在書店幫她解難答疑,也會在學校跟其他同學迅速熟絡,但永遠不會深交,他的交際圈在心中早就定好邊界。
許佑默頭腦簡單,態度也更鮮明,將自己和特招生甚至連同其他普通學生,都明顯劃分開。
今天的止歧,態度不像許佑默惡劣,說話不如簡呈言隨和,行為處事的界限模糊在兩種風格之間。
唯一不變的,是他們浸染在骨子里的,與普通人群的距離感。
夏清讓收回視線,隨手將名片放進小提包,這些不關她的事,本來就是不同世界的人。
不過饒是有心理準備,在兌換成品時,夏清讓還是被兩個世界的差距小小震到。
“20萬”
她覺得掌心這枚號碼牌在發燙。
“沒錯,我已經成功收集止歧老師前面的11款戒指作品,差你手中的第12號,這個系列就齊了。”
出價的名媛太太保養極好,據展館經理說是特地從帝都趕來,為的就是止歧的第12號戒指作品。
活動規定每人最多只能購買一件,這位太太怕自己買錯,招呼了經理有人兌換止歧作品的時候通知她,她另開高價購買。
這樣不算違反規則,能拿到邀請函的自然都是有背景的人,經理有意賣個人情,在夏清讓她們來兌換時,安排了雙方見面。
“一個素圈這個價格,差不多。”莊映雪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我前面在看談斯歧那款,用的寶石比較稀有,價格已經500萬往上走了。”
莊映雪郁悶“我們這些小孩果然玩不過大人。”
虧她還想來個僥幸,原來人家都是直接在兌換臺蹲著拍賣的。
在她們兩人猶豫的功夫,另一名經理又引來一位貴婦人競價。
最后,第一位想要收集全系列的那個太太,以35萬的高價成功拍到夏清讓手中的12號素戒。
夏清讓看著銀行卡中驟然多出的35萬余額,有種腳踩棉花的不真實感。
說來也是好笑,她連生死都經歷過,在得到天上掉下的35萬時,居然還有一瞬間的慌神。
人生第一次完完全全得到這么大一筆,只屬于她自己的錢。
僅僅35萬就能讓她開心這樣,夏清讓忽然就體會到母親他們拿到200萬賠償款時的激動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