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沖昏了女人的頭腦,說出的話前言不搭后語,葉笙笙只能通過她口中零碎的信息,以及滿臉憤然的神情和語氣,判斷出她跟所謂的洋人男友在一起,并沒有過到自己想要的生活,甚至可以說是截然相反。
“找我有什么事情嗎”
葉笙笙打斷了女人持續不斷地謾罵聲,冷淡的開口問道。
李月梅怔怔的瞪大眼珠子,她沒有想到自己一向聽話乖巧的閨女在看到她這般狼狽模樣后,會如此的無動于衷,冷靜的可怕,像是在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我是你媽,我找你還必須要有什么事嗎”
李月梅內心涌上一股無名之火,出國以來受到的怨氣和委屈,似乎都要在這一刻發泄出來,聲音尖銳刺耳,偏偏她自己還恍然不覺,猙獰著臉繼續湊近葉笙笙的面前。
葉笙笙感覺到手腕上的力道更重了,有些干枯的手指抓的她生疼,可此刻,全然被內心空落落的感覺給掩蓋住了,就像是一個人一直走在一條漆黑,看不到盡頭的路上,她走了很久,終于,走到了路的盡頭,卻發現,路的盡頭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如果沒什么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
葉笙笙第一次主動擺脫李月梅的鉗制,用另一只空閑的手用了力,將自己被抓緊的手腕抽了出來。
海大離她們當時居住的弄堂并不遠,她如果心里還有自己這個女兒,不會連遞一句話的功夫都沒有。可她心里沒有,走的利落至極,甚至將那間狹窄的弄堂轉頭就賣給了下家,完全沒有考慮到自己這個女兒回家時將會何去何從。
葉笙笙傷心的從來都不是李月梅在男友和女兒之間選擇了男友。沒有人規定當母親的必須事事以子女為先,母親也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她也可以選擇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
可是,葉笙笙從來不知道,自己在對方面前,甚至都算不上平凡的女兒,而是一個急于擺脫的累贅。
“你給老娘站住”
“我生了你養了你,你能活成今天的樣子,完全是因為我,現在看你媽變成乞丐了,就不想認了我告訴你,你這是在做夢,你要是敢走,我明天就敢去你們學校舉報你”
李月梅見到葉笙笙真的想走,以為對方是想扔下自己不管,當即撒潑,手指指著葉笙笙大聲叫喊道。
“我會給你找個住的地方,房租我會替你付,你好好生活吧。”
葉笙笙最終還是停下了腳步,微斂著眸子,沒有直接對上李月梅的眼神,有時候到此為止對她來說也能留下一絲曾經的美好。
“啪啪”
鼓掌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刻入神經的旋律讓葉笙笙頭皮一麻,后背就將被毒蛇盯上了一半僵硬冰冷。
下一秒,那令她無比熟悉,且毛骨悚然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葉同學,原來你對自己的親媽也這么冷血啊”
男人語氣陰鷙,帶著一股子陰冷的氣息,即便不轉頭去看對方的臉,都能想象到是一副怎樣森然的模樣。
“哎呦,恩人啊你快來評評理,我這個殺千刀的閨女沒心沒肺,喪盡天良啊我養她這么大容易嗎我,她現在倒是翅膀硬了,轉身就想把我當臭要飯的打發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