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戊司輕咳一聲“我想淺淺調節一下氣氛,是不是冒犯到你了”他是覺得諦復情緒有些過于不對勁了。
難過是肯定有的,但至少王復安離開時諦復好歹發泄了出來。此時諦復卻憋得像沒長嘴一樣。
在聽了覃戊司的解釋之后諦復恍然大悟“沒有冒犯到我,只是我沒大聽懂。”
說完這一句后,諦復又詢問“為什么是重孫呢”
覃戊司“因為你比他大了很多歲。”對這種隨口調節氣氛的話刨根問底就沒有意思了。
“哦,對哦。”諦復好像明白過來了,他點點頭,然后說完這句之后又開始沉默不語。
覃戊司很懷疑剛才諦復的詢問有沒有過腦子。
最終覃戊司決定不繞彎子了,他伸手放在諦復肩膀上,直言道“我知道你很難受,我希望你能宣泄出來,不要憋著。”
諦復沒有太大反應。
而覃戊司也不急,他等著諦復調整心情。
大概等了半分多鐘,諦復才像是反應過來了似的“他不想死。”
“他沒有理想,沒有必須完成的事。他和王經理不一樣,他活得很懵懂。”諦復緩慢道,“死得也不甘心,但是他沒有化鬼。”
沒有化鬼意味著沒有那么深的執念,抑或者戰斗系仿生人沒有靈魂諦復搞不懂,但他其實很期望100能夠像王經理那樣,幻化鬼魂,來個最后的道別。
但是什么都沒有。
“是我帶的他。”諦復又重復了一遍,隨后他停頓片刻,又說,“沒能把他帶得多好。”
“正常,你也沒學過怎么當爹媽,也沒個參照。”覃戊司依舊是開導。
“但我應該對他們負責。”諦復接茬說。
“你和他們沒有血緣關系。”
“血緣關系不能說明任何事。”諦復語氣依舊冷淡,“殷家主和王經理之間有血緣關系。但不妨礙那個老東西做混蛋。”
覃戊司也沒聲了,他和諦復并排坐著,他等著諦復再說些什么,但諦復安靜得要命,那就只能覃戊司自己開口“你應該知道,現在的你什么都做不了。”
打個不恰當的比喻,諦復就像是一把寶刀,是削鐵如泥的“神兵”。而這把寶刀因為名氣太大,此時被作為精神寄托擺放在了博物館里。
每天有人維護寶刀,但它很難再出鞘。
很顯然,諦復并不討厭這樣的生活,因為陪他一起被放在“展示柜”里的還有覃戊司。
但某些時刻,諦復會感到極深的無力感,他被無形的枷鎖套牢了。
覃戊司不再安慰,他只是陪諦復坐著。
諦復沒有沖動,這是一件好事。意味著諦復沒那么容易被激怒,但諦復本身不太喜歡自己過分冷靜的處理方式。
在意識到100被改造后,他的第一反應是控制對方,盡量縮小爆炸范圍。
那100的死又算什么呢
告別王復安時他能哭出來,換成他自己帶的100,怎么他就能這么冷靜了呢
諦復覺得他開始不了解自己了。
“你現在的狀況很危險。”覃戊司說。
“是嗎”諦復不明白,他現在腦子很清醒,但細細分析,他又好像什么都沒想,這能算清醒嗎
“你沒有掉眼淚。”覃戊司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