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諦復看來,做了十幾年飯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非常高端的經歷。
究竟是多有錢多富貴的人才能做得起飯
他在心里感嘆了好久,而聽著他逼逼叨叨的覃戊司卻出奇的沉默。
一是氣的說不出話來,總覺得以他的身份不應當會是這樣。二是有些迷茫。
他暫時不明白為什么這個世界會出現這么嚴重的食品危機,這一路過來,他連一株像樣的植物都沒見著,街道兩旁倒是有樹,路邊偶爾也會出現灌木,但那些都是假的,只起得到一個裝飾的作用。
這個年代所表現出來的一切都那么不正常。
而就在覃戊司傷春悲秋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味蕾忽然被一股濃烈的酸味給侵蝕了。
你在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
腦海里的聲音和另一道女聲重合。
那位女士就是領著諦復進入后廚的經理,她也沒有預料到諦復會嘬掉一小瓶調料。
“我想知道這是什么。”諦復拿起那個小瓶子,瓶子是半透明的乳白色,里頭的液體已經沒了,空殼是軟的,整體像是個直徑三厘米的橢圓形小球。
女人皺起眉頭“您作為家政機器人,不認識調料的嗎”
諦復剛想來了句,就被覃戊司給強行打斷了。
接下來我怎么說你就怎么說,別打岔。
諦復只能閉嘴,隨后在女人疑惑的目光中,諦復開了口“我所見過的調料并非這個包裝,我得確認它是用來做什么的。”
女人瞇起眼,露出個和善的笑容來“那么您能開始測試了嗎”
“哦,好的。”諦復依依不舍地放下瓶子,準備聽覃戊司的指揮。
這兒的廚具變化并不大,很顯然,這個世界食物短缺的問題應該是早已有之,在食物極度缺乏的情況下,烹飪也沒法進行更新換代,因為壓根沒必要。
這兒不愧是高端餐廳,起碼沒有去收集新大陸居民吃剩的東西做什么混合漿,他們這兒甚至還有米飯。
這下覃戊司稍微有些沒譜了,畢竟他自己從來都不是什么廚師,他也就會做點家常菜,他自己覺得挺好吃,但也實在高端不到哪里去,尤其他沒法親自操作,只能讓諦復來。
不過他也著實多慮了。
事實證明,能參與火并把自己搞死的廚子大概也沒個多好的技術。
在諦復做菜時,對面經理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諦復好歹是仿生人,哪怕沒有安裝做飯的模塊,有覃戊司指揮,他一板一眼按照步驟來,不會出錯。
頂多會糾結“少許”到底是怎么個少許,半勺是得用多大的勺裝才叫半勺。
而當土豆燉肉出國的時候,那充斥整個廚房的香氣,那經理眼睛都看直了,不停地在吞咽口水。
諦復也不太頂得住,他在腦子里跟覃戊司的對話都是混亂的。
讓她嘗嘗,然后剩下的你都自己留著。覃戊司說。
可是食材不是我買的誒。諦復還守著那點可憐的道德底線。
快要求吃,之后你還得在這兒工作,她不會拒絕你。覃戊司說。
諦復深吸一口氣“您嘗過之后剩下的能交給我嗎我已經很久沒有吃過東西了。”諦復說謊說得心虛,明明還有挺多壓縮餅干。
“您是需要進食的那類仿生人嗎”女人倒也知道,仿生人有部是擁有人類運營系統的,這相當于他們的備用能源,“您想吃可以盡管吃,您飽了之后我們可以聊聊合同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