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那場決戰已經過去了一個月的時間,新世界的秩序以極快的速度被建立了起來,所有人都忙于事務,不允許自己閑下來,似乎這樣就可以不去面對那個一直被他們逃避的問題。
直到今天,一份文件被送到了安默的桌面。
那是決戰傷亡統計的文件,但不同于這段時間安默經手的任何一份文件,安祈一個人的姓名獨自列在上面,一貫獨來獨往的少年連死亡都是孤身一人,熟悉的身影在他們眼前干脆利落的消散,什么都沒有留下。
安默看著傷亡統計上唯一的名字,或許不該說對方什么都沒有留下,那些被治愈的異能代價,那些在決戰后死而復生的異能者,那份已經無法傳遞到少年耳中的感激與崇敬,這都是安祈存在的證明。
但同時安默又清楚的知道,這不是安祈想要的。
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將要奔赴死亡的少年想要的是所有人對他的敵意與厭惡,這樣在他死后,那些曾經蒙受過他恩情的人就不會因他的死亡而難過,可以毫無遺憾的開啟生活的新篇章。
安祈就是這樣一個溫柔善良的人。
但是直至對方死亡,每個人才將自己知曉的事情和盤托出,他們才把所有的事情拼湊到一起,才知道了真正的安祈是何等模樣。
他明明已經知道了藍晶的位置,卻為了讓當時尚且失憶的安默擁有足夠生存下去的戰斗經驗直到競賽結束才進行自己的計劃。
他知道安默想要改變黑塔,想要給低階異能者一個庇護所,所以就打著朋友游戲的名號把黑塔名正言順的交到安默手中,用自己強大的實力震懾所有覬覦黑塔的異能者。
安默捂住了自己的雙眼,明明從他私下告訴安祈自己的目標到決賽開始的時間那么短暫,可安祈卻能想出這樣一個理由并且把它演的毫無破綻,如果不是后來對方的身體越來越差以至于露出了些許端倪,恐怕事情真的會向安祈期望的方向發展。
當然,這份些許端倪是白樂湛,是玉染柒是其他和安祈相處并不深的發現的,作為被安祈接觸的最深,被他完全保護起來的人,安默什、么、都、不、知、道。
他怎么能什么都不知道呢
明明他可以感受到安祈對他的幫助都是出自真心,明明他鏈接過神明的記憶看到神明對安祈伸出手,明明他已經和安祈結成了同盟,明明他已經得到了未來的預知。
可他全都做了最錯誤的選擇,就是這一步步的錯誤斬斷了安祈的最后一線生機。
安默在文件上簽下了自己的姓名,“如果我能”
“過去已經無法挽回,你要做的是處理好眼下的一切,”熟悉的聲音傳入安默的耳朵,“他對你抱有那么大的期待,不要再一次錯做事情了。”
安默驚訝的看著來人,那是自從安祈死后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的風揚。
在禁忌之地里,風揚是反應最大的那一個,在確定安祈已經死亡后,他甚至想要一死了之。
也是在那時,所有人才知道風揚和安祈的羈絆,他并不是像所有人認為的那樣和安祈這個冒充圣子的人水火不容,他是安祈的追隨者,從頭到尾都堅定的站在安祈那一邊。
他一直都在忠誠的執行著安祈的命令,保護安默,配合反抗者的行動,可他得到的只有少年消散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