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客棧時,已是辰時。
孟元元推開房門時,見到的是空蕩蕩的房間,不大的地方,一眼就能看遍,沒有秦淑慧的身影。
跑進屋內再次確認,的確是人不見了。她腦內一懵,早上出去前,她分明叮囑過的,而秦淑慧身體弱又膽小,自己不會離開房間。
她一把推開封閉的窗扇,外頭是幽長的窄巷,什么也沒有。身子不禁虛脫退后,魂兒徹底嚇掉,整個人開始發慌。
人呢一個個不安的念頭往外冒,跑去外面了,被拐了,被哪個住客給
不敢再想,孟元元覺得整間屋子都在晃,她扶著墻,踉蹌著跑到外頭“淑慧”
焦急的喚著名字,聲音在幽暗的走道上回蕩,可是沒有回應。
她往樓梯口跑去,才邁幾步,聽到了人上樓的腳步聲,她趕緊看過去。
來人是客棧老板娘,腰間扎了個舊圍裙,還未站穩,就被跑上來的孟元元拉住手臂。
“掌柜娘子,可有看見我家小姑”孟元元聲音發顫,眼眶憋得發紅。
要是秦淑慧出了什么事兒,她怎么跟死去的秦家兩老交代
“誒呦呦,別急呀,”掌柜娘子見到孟元元這般失魂落魄,也是嚇了一跳,趕緊道,“不是你相公來把她接走了”
“相公”孟元元心急如焚,一時間竟未反應上來相公說的是誰。
“逃婦”安氏看去孟元元,眼神中幾分奇怪。
不能被他抓回去,抓回去的話,她真的就完了。
“休要胡言,誰是你們秦家婦”她呵斥一聲,余光往四下看著。
可這里是后門,就留著兩個守門小廝,沒有安氏的話,人也不會上前幫忙。
“安夫人,我不認得他”孟元元大聲喊,想著這樣總會引些人來。
安氏好像回過神來,便讓小廝去拉住秦尤,自己也往前站了站“先好好說話,賀家豈容你來放肆”
她兩聲呵斥朝著秦尤,又看了看孟元元,像在琢磨什么。
秦尤被人攔住,心中好生惱火。他跑到洛州府就是為了抓回孟元元,人帶不回去,那死的就是他。可他也的確不敢在賀家鬧出大動靜,便道“我來找自己家的人,賀家憑什么管”
說著,他從身上掏出一張紙,往安氏面前一甩。
紙張被風搖著,上面字跡清清楚楚。孟元元的生辰八字,與秦家定下婚約的日期,雙方長輩的落款
“這,這是真的啊。”安氏瞄了一眼,隨后看去孟元元,“孟娘子,你看今日府中辦壽,事情鬧騰起來不好。要不,你一人去后門外商議下,先把中間的誤會解開不是”
孟元元退到墻下,眼看秦尤是有備而來,她知道一旦出了那扇后門,自己必然會被抓回去。
“對,跟我去外面談,”秦尤惡狠狠的抬著手指,來回點著,“忘恩負義的女人,當初我們秦家不收留你,你早不知道落去哪個窯兒了。給老子識相一點兒,免得吃苦頭。”
男人話語粗魯兇狠,饒是一旁的婆子都被嚇住,看去孟元元的眼中多了幾分同情。
孟元元牙根一咬,不再言語,轉身便跑。
似是沒想到她會這般,秦尤愣了一瞬,反應上來就跟著去攆。安氏同樣怔住,反醒上來急得重重拍了下大腿,那孟元元跑的方向可不就是朝裕院
孟元元跑上游廊,身后緊跟著秦尤,眼看他一伸手就要扯上她。她猛的往前一沖,撞上一個正搬著酒壇的下人。
“啪”,一聲刺耳的碎裂,地面上散開無數瓷片,酒香氣在冷風中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