郜夫人給孟元元帶了個包袱,里面裝的東西和郜瓶兒差不多,有些昨日做好的熏肉,也有些先前早就曬好的豆干、花生之類,說是讓她帶回去當個零嘴兒。
風大,但是過江還算順利。
到了北岸,孟元元急著會賀家,正好郜英彥同路。天太冷,滴水成冰,他便雇了輛騾車。
終于,趕在晌午前,她回了賀家。
還是從她出來的那扇小門進去,可剛走進巷子,就見到竹丫等在小門下,一副焦急的樣子。
“竹丫。”孟元元喚了聲,腳下步伐不覺加快。
竹丫快步從小門下跑來,邊跑邊道“娘子,不好了,慧姑娘出事了。”
孟元元腳步頓住,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兒“淑慧”
“你快回去看看罷。”竹丫停下來,聲音帶著哭腔。
孟元元現在也沒工夫問怎么了,趕忙往小門跑了進去,一路沿著回了輕云苑。
之前冷清的院子,如今忙碌了起來,婆子婢子,一個個的進出,端盆的,提水的隱隱的,輕云苑彌漫著一層低沉煩悶。
孟元元進了正房,正想去秦淑慧的臥房,恰逢一只手臂從內挑開珠簾,隨即對上一雙疏冷的深眸。
她身形頓在那兒,眼看賀勘從里面出來,臉色極不好看。
他看著她,薄薄的唇一動“你去哪兒了”
近晌午,寡淡的日頭淺藏云彩之后,沒有多少暖意。
孟元元站在高墻下,看著眼前深深的府邸。層樓疊榭卻不張揚,一景一物極是細致考究,深藏底蘊。果然,這便是高門的氣派罷。
等在這兒已有些功夫,還不見有人過來招呼她,先前帶路的門房小廝也沒見了蹤影。初冬時節,這不見日光的陰影處,著實冷得很。
就在她想去尋人問一聲的時候,才瞧著一個婆子打游廊上下來,緩邁步伐往這邊來。
“適才正碰上一件事處理,叫娘子久等了。”婆子臉上帶笑,擠得眼睛半瞇。
孟元元上前兩步,對人欠欠身子,算是見禮“勞煩了。”
走近來,婆子也就看清了來人。一身厚重的灰色粗布衣裳,難掩一路而來的煙塵氣息,許是冷了,一方長頭巾將頭頸包裹住,臉未全露出心中不由嘖嘖一聲,果然是個鄉下來的村婦。
孟元元從人眼中抓到了那抹輕蔑,便知對方以為她是過來攀高門。對此,她不愿多說,別人想什么她管不了,眼下見到賀勘才是正經,如今有人出來見她總算是一個結果。
“嬤嬤如何稱呼”她唇角一勾,印出一個淺淺的笑,雙頰酒窩若隱若現。
“哦,”婆子回神,笑了聲,“叫我銀嬤嬤罷,娘子這邊請。”
說著,人沿著道兒往前走,儼然像個主人家般。
孟元元抬步跟上,泛舊的裙裾擦著腳底的石板路“嬤嬤應當已經知道,我是從紅河縣過來,想見公子一面,有事相談。”
她直接說明來意,就見著對方腳下一頓。
銀嬤嬤轉過身來,雙手往身前一疊“公子這些日子事忙,娘子不若先回住處等一等,咱們這邊會跟他說的。”
“回去等”孟元元料到賀勘身份已今非昔比,可是沒想到,就這樣直接讓一個婆子出來打發她。
若非得已,她又怎會這樣辛勞跑來州府尋他之前的信給他寫了,沒有回應,這廂自己親自來了,已經兩次,仍是見不到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