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大唐士兵并不是死在滾石和巨木之下的,而是死在驚慌的踩踏之中。
雖然系統已經及時的給每一個死相慘烈的士兵都打上了馬賽克,但是那人體被踐踏的聲音還是清晰的從天幕之中傳了出來。
有些心理承受能力弱的人,已經忍不住別過頭去嘔吐了。
李治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一雙瘦細的手死死的抓住了身上蓋著的薄被,在那嬌貴的綢緞上留下了紛亂的褶皺和抓痕。
他閉上了眼,但是士兵被踩死時的悶哼和慘呼卻依舊清晰地傳入了他的耳朵。
李治的眼淚落了下來。
自從阿耶死了以后,他很少這樣不帶政治目的的為一件事情落淚。
那些人、那些人本來可以不用死的,如果他們還在潼關,如果他們沒有出城他們本來可以不用死的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眼前也開始一陣一陣的發黑,在徹底陷入昏迷之前,他聽到了媚娘的聲音。
“雉奴”
武媚娘沒想到自己才走開半刻鐘不到的功夫,丈夫就能硬生生被氣到昏厥。
她趕緊把人扶起來,給他灌下了一碗舒氣解郁的大柴胡湯,然后又把藥丸用水化開,給他又灌了下去。
見他雖然還是昏迷,但是面色卻比先前要好看些,這才松了口氣。
武媚娘神色復雜的看向天幕。
李隆基啊李隆基,你可真有本事。
關隴集團和世家這么多年,搞了那么多的事,都沒能把人氣成這樣,你真行。
天幕上,慘劇還在繼續發生。
叛將崔乾祐,趁著這人仰馬翻的時候,悍然發動了襲擊。
他帶著人從南面的山側殺出,直接殺入了陣中,從后方包抄。
雖然此刻,高空滾落的巨石檑木已經停止,但是軍隊已經徹底亂了。
而在高處負責指揮的哥舒翰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連忙吩咐人去把先前已經準備好的氈車推到隊伍的前列,想著借此來殺出一條血路。
但沒想到,崔乾祐似乎已經猜到了他們還有后手。
哥舒翰目眥欲裂的看著隘道前方的道路上燃起了大火。
那是崔乾祐早就布下的柴草,連他們原本準備好的氈車也成了致命的一環。
向前沖刺的馬匹帶著氈車,也被點燃,馬匹無法越過前方的大火,只能受驚的往回奔跑,哥舒翰和天幕之下的所有人一起瞋目扼腕的看著它們沖向了大唐的軍隊。
李世民一拳頭砸在了書案上:“停下”
他的怒吼在這一刻和哥舒翰重疊。
“停下”
“停下啊”
“不要等等”
天幕之下,各地都有人忍不住呼喊。
還有人別過頭去,不忍心去看這一幕。
大火肆虐的火焰隨著奔騰的駿馬點燃了大唐的士兵,一個個鮮活的人兒,就這么燒成了焦炭。
前面是無情的大火,后面是餓狼一樣的追兵,大唐的軍隊徹底亂套。
原本還能勉強維持局面的王思禮在這一刻也亂了陣腳。
十幾萬人像是被困在牢中的困獸一樣,或者說更像十幾萬只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