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很溫柔,眼神中帶著鼓勵和支持:“文若,你是有才之人,這漢家江山,早就已經腐朽了吾雖然不曾經歷過桓靈二帝的時代,但這些年,我獨自支撐著這朝廷,朝堂上的黑暗,我比誰都了解。”
正是因為親身經歷過,所以鄧綏才能肯定的說出:“已經沒救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溫和,但是落在荀彧而中卻不亞于炸雷。
荀彧望向屏幕上氣質高華的女人,不禁低聲問道:“真的沒辦法了嗎”
鄧綏搖了搖頭。
她能把大漢從深淵里拖回來,那是因為她足夠強勢,身后又有家族支持,但是即使如此,她也只能做到將大漢這艘船修修補補,做不到讓它煥然一新。
鄧綏笑了笑:“文若,你是個有才華的人,別為了這腐朽的江山,埋沒了你的才華。”
她看向旁邊欲言又止的曹操:“曹公的事情我也有所了解了,他不算是個好人,但是卻也勉強算是個好主公,你們好好說說話,誤會總能解開的。”
“曹公早年,也是個忠于漢家的人吧,”鄧綏看了曹操一樣,問道,“他卻在最后走上了那一條路,一方面可能確實是身居高位后,野心使然。但另一方面,又何嘗不是他已經看不到希望了呢”
“他能看出來,文若,我不認為你看不出來。”
鄧綏語氣平靜:“文若,曹公,你們都是有能力展翅翱翔于九天的,別被一句所謂的忠心束縛住了雙翼人是活在自己心里的,不是活在別人嘴里的。”
她當年臨朝稱制,多少老臣罵她牝雞司晨,但是最后不是依舊倒在她的手段之下了嗎
鄧綏笑了笑,臉上難得流露出一絲鋒芒和冷酷,野心與權欲交織在她的眼中:“去爭,去搶,去統一這個天下。贏了,你們一個會是開國之君,一個會是輔弼良臣。輸了,一個就是亂臣賊子,另一個就是為虎作倀”
“歷史往往由勝利者所書寫。”
“曹公,你難道沒有這個膽量去試試嗎”
“文若,你覺得,是繼續讓桓靈二帝時期的混亂局面重演,還是讓曹公上位更好”
“別被所謂的漢室忠臣給蒙蔽一輩子了,”鄧綏冷笑一聲,整個人看起來鋒芒畢露,“一幫腐朽的老東西,像是還活在幾百年前一樣漢朝這艘船快沉了,即使是太祖劉邦轉世,也救不回來文若,你要是繼續留在這艘船上,不管是你,還是荀家,都不會有好結果。”
荀彧心中一亂。
不管是哪一個世家子,基本上都有著濃厚的家族觀念,荀彧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他知道曹操的心胸,也知道家人的本事,所以先前并不覺得曹操會把他的家人怎么樣。
可是
季馳光咽下嘴里的飯,插嘴道:“別的不說,這件事情我還真知道一點。”
她認真道:“文若沒有進太廟,而且即使是荀攸,也是在去世多年以后才進了太廟的荀家,受到的影響應該不小。”
雖然更有可能是因為荀彧的兒子在曹丕和曹植的奪位之戰中站錯隊的緣故,但是這種時候既然要給荀彧下猛藥,她就沒必要展開解釋了。
荀彧捂著頭,嘆了口氣,苦笑一聲:“太后,主播,多謝你們的好意,文若心領了。”
他猶豫了一會兒,最后還是看向了曹操:“主公,文若心中已經大致有了決斷只是,如今思緒難免有些混亂,還請主公寬宥,多放文若兩天假吧。”
曹操眼睛“嗖”的亮了起來。
荀彧既然還肯喊他主公,說明已經大概想清楚了。
太好了,他終于不用擔心有朝一日一覺睡醒發現他的首席謀臣卷鋪蓋跑路了
這可比劉備偷家要恐怖一萬倍
曹操虎目含淚,握著荀彧的手,情深意切:“沒事沒事,只要文若你能想清楚,別說兩天假期了,放多少天假都沒事”
反正文若放假,要分擔公務加班的人是郭嘉他們,和他這個主公有什么關系
郭嘉也是一臉感動的在旁邊點頭,連聲附和,心里想的卻是
反正這兩天他要請病假喝藥養身體,加班的事情有公達他們費心,和他郭奉孝有什么關系
一屋子君臣各懷心思,順利達成了表面的其樂融融。
季馳光吃完飯繼續回去上班干活。
鄧綏則是在深入了解曹操的行為后,皺起了眉頭。
她搖了搖頭:“曹操這人,要是生在太平盛世,那就是能臣干吏,但是亂世他雖有幾分大氣姿態,但他的性子陰狠,睚眥必報。既是百姓之福,又是百姓之禍。”
這種人,要是不犯病,那就是極好的主公。
要是觸及他心中的底線那瘋起來就不是一條人命兩條人命的事了。
但目前實在是找不出比他更好的人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