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政君本想開口,但看見兒子那疲憊厭倦的神色,又收回了到嘴邊的話語。
罷了,左右也沒什么交情,就不討兒子的嫌吧。
皇帝在朝堂上和大臣應該是商量好了的,她非要湊上去說情,不僅皇帝朝令夕改不合適,還容易惹一身腥。
說到底,也就是王昭君的身份地位不高,要不然換了個貴族之家的女兒,只怕不等她家中長輩開口,劉驁就會直接應允。
于是王政君笑著應了,轉而又催人去拿點心:“皇帝都這么大人了,上朝這么疲累的事情,怎么也不知道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劉驁不耐煩的應了兩聲,轉身就要走。
這個時候,天幕又出現了。
劉驁厭煩的皺眉,才出了宮殿門,轉身又往回走。
王昭君驚訝:“怎么了”
劉驁臉色不好:“那主播又來了兒臣可不想出門就看到她那張臉。”
他對季馳光意見很大:“先前她講說呂后之事,引得民間議論紛紛兒臣也不說什么了,偏偏又說什么西漢周王朝分東周與西周,我大漢將來也要分論,一聽就是亡國之言自從她說了以后,朝堂上有不少老臣對兒臣的意見很大,民間也頗多議論。”
劉驁今年已經及冠,雖然喜好經書文學,行事謹慎,但是他如今登基不過三年,王家的外戚就已經有了獨攬大權之勢,外戚獨大,皇帝旁觀,如此實在不是長久之態。
再加上天幕又提到了西漢與東漢,又引得幾位本就憂心的老臣更加憂愁皇帝到底行不行啊大漢的基業可別斷在他這一代了。
這些事情加起來,劉驁對天幕的存在如鯁在喉,避之不及。
“也不知道這后世的女子今天要講什么,”他隨手拿起桌上的金漿一飲而盡,入口的時候才想起這甜膩的飲品一向不合他的口味,臉色不禁扭曲了一瞬,心里更不痛快,“哼,不過是些女子之見,也好意思拿出來說道。”
他這話叫母親王政君聽得極不痛快。
但又不想在兒子氣頭上火上澆油,只好沉默。
沒想到,天幕一開口,說的就是他們今天討論的事情。
“年齡差距大也就算了,偏偏這年齡差距大帶來的最直接的痛苦后果是王昭君青年喪夫。”
“年少守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隨之而來可能會引發的一系列后果。”
“西域的游牧民族大多保留著收繼婚的制度,也就是父死子繼,復株累繼承的除了父親的王位,還有他的財產,其中也包括了他的女人。”
“也就是說,王昭君在呼韓邪單于死后,必須要按照匈奴的習俗嫁給她的繼子,也就是呼韓邪的繼承人復株累。”
秀兒今天也很秀:可是,可是昭君是漢人不是匈奴人啊,昭君能接受這種制度嗎
瓏夏:再婚不可怕,可怕的是被迫再婚,那個人還是自己兒子同父異母的親哥哥。
“匈奴收繼婚的制度,王昭君當然不能接受。”
季馳光正色道。
“漢朝的大環境之下,女性并不排斥改嫁,但是也要看看那個人是誰。”
“或許復株累單于也是一位人才出眾的單于,但是,他們的身份注定讓王昭君無法接受。”
“于是,王昭君給漢朝寄了一封信,她想回家。”
“離開故土三年,她想回去。”
王昭君掀開營帳的簾子,走到帳篷外面。
她眼神熱切的看著天幕。
新皇,新皇會答應嗎
她想回去,她是真的很想很想回去。
季馳光沒有立刻往下說,而是猶豫了片刻,她是整場直播里唯一知道王昭君是真的能看到天幕的人,她不想擊碎她的希望,但是她必須說,因為只有這樣,漢成帝和他的臣子們才能知道,把王昭君扔在關外,將會讓他們被后世唾罵。
讓所有人知道王昭君在后世人心中的形象地位有多高,在民間輿論的發酵影響之下,他們才能夠真正重視她的存在,才能尊重她的選擇。
不論王昭君最后選擇留在匈奴不成婚,還是回歸漢家,季馳光都希望她能有自己選擇的權力。
自己去選擇自己想要走的路。
所以,她最后還是開口了:“當初送昭君出塞的漢元帝已經去世,這個時候,大漢的主事人是漢成帝劉驁。”
“原來是驁兒,”劉驁的親祖父漢宣帝劉病已才聽了人名,就立刻放下了心,非常自信的對左右笑道,“驁兒那孩子,一定沒問題,莫說如今是我大漢更強,即使是漢國處在弱勢,朕也相信,驁兒一定會迎回這位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