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觀一語中的“老師,文叔的意思是,誰也別打他家寶貝疙瘩的主意”
天幕上的李清照已經十六歲,與母親和幼弟一道,在粼粼的車馬聲中來到了傳說中的汴京城。
少女清照掀起車簾一角觀望,盡管曾聽父親在信中說過汴京城的繁華熱鬧,但百聞不如一見,初來乍到,她還是為眼前的景象感到驚嘆。
一路行至內城,汴河上的拱橋畫舫參差排列,沿街店鋪酒肆數不勝數,垂髫小兒拿著糖人在人群里嬉戲追趕,各色小吃的香味鉆進車廂,百戲藝人的方言、人群的吆喝聲透過簾幕襲來
“這便是我以后要生活的地方了,果真繁華醉人。”少女清照在心中暗想。
這個時候的李清照已經在京中小有名氣了,歸根究底在于李格非是個女兒奴,平日里自家閨女寫出了什么好的文章詩詞都要拿出來到朋友跟前秀一秀,蘇軾的另一個弟子晁補之也是對這個侄女大為贊揚,久而久之,李清照的詞就在汴京城的文化圈火了起來,以至于李清照少年成名,十幾歲寫出來的東西就是“文章落筆,爭相傳之”。
123這能怪李爹嗎,我要有這么一個女兒,我一天發十條朋友圈。
丐幫幫主同樣是十幾歲,人家蘇軾李清照名動京城,我只會阿巴阿巴
天幕外,秦觀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文叔啊,沒想到你為人低調內斂,在女兒的事情上這么不含蓄呀”
李格非沉默了,但他覺得,給朋友秀女兒的文章,這像自己會做出來的事。
與此同時,汴京城同在聽天幕的文人們既羨慕又嫉妒“區區一個乳臭未干的女子,懂什么叫文章不過是借了她父親的名氣搶出風頭,女孩子家家,名聲太過,傷風敗俗”
然而天幕上的李清照馬上就用實際行動讓這些看客們說不出話來。
剛剛到京城的李清照在與父親團聚后,能夠有更多機會近距離地接觸汴京官員們的迎來送往,李格非也不避著女兒,往往就時政弊端在家中展開議論。
自幼飽讀經史子集,博觀歷代史書,又加之實際的耳濡目染,李清照的眼界和氣度并不輸于朝中的一些士大夫。
恰逢此時,蘇軾的一名學生張文潛借唐朝安史之亂的典故上書宋徽宗。
論理來說,張文潛算是李清照的長輩,可她看完這位長輩的詩后卻搖了搖頭,直言還不夠。
“哪里不夠”李格非問道。
“氣度不夠,辛辣亦不夠,既然要借古諷今,就要諷到點子上,何必遮遮掩掩欲語還休。”
年僅十六歲的清照提筆,一氣呵成寫下兩首浯溪中興頌詩和張文潛。第二日,這兩首詩經李格非之手傳到了朝堂上,在大臣之間掀起了熱議,幾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這樣見解深刻的詩文,出自一位剛剛及笄的小姑娘之手。
“五坊供奉斗雞兒,酒肉堆中不知老。”當年唐朝五坊里面供養了多少只知斗雞玩樂的人,沉迷在酒肉堆里不知歲月更替。您說是不是啊當今圣上
“姓名誰復知安史,健兒猛將安眠死。”貪圖安逸,沒有憂患的猛將終究會在安逸中死去,北方異族虎視眈眈,你們還要這么歲月靜好下去
李清照的這兩首詩寫的大氣又辛辣,她在詩中鞭辟入里地分析了安史之亂的起因和教訓,并且指出唐朝經歷這次禍患正是由于“君主昏聵無能,群臣爾虞我詐”,這已經不是拐彎抹角地罵了,李清照就差指著宋徽宗鼻子罵他昏庸享樂任用奸臣了,由此可以看到,李清照少女時期并不只是沉迷于自己的風花雪月,她對國家時事也有自己的見解和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