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小子的身份藏得真沒那么隱秘,他每天的行動軌跡在那兒,稍微一打聽,就知道了。
只不過清荒隊的漢子們鐵血柔情,看出來這小子家里困難,自尊心又強,不去刻意打聽。
蘇長河讓許家茂查查他的來歷,許家茂就沒那么多顧慮了,沒多久就把他家里的情況了解得七七八八。
原來這小子也是隔壁家屬院的,他蘇長河不認識,他爸蘇長河卻還有印象。
當初蘇長河看中小月餅廠的地皮跟廠房,想買下來開分廠,小月餅廠的廠長坐地起價,蘇長河覺得價錢太高,不合算,將事情擱置,回老家過年去了。
等過完年回來,那位小戴廠長卻松口了,其中的一個原因就是過年期間發生了一件工人持刀傷人事件。
被傷的那個是月餅廠的廠長小戴廠長本人,而傷人的那個工人小周就是周曉春的父親。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周家和盛世食品廠也算有一絲半縷的關系。
蘇長河收回思緒,開口道“工地上安全第一,不能留一個孩子”
心里的那塊石頭終于落下了,果然是要趕他走
“盛世嘉園項目工期緊,工人多,至少有上百人,食堂和廠里食堂是一個,每天要把飯菜送到工地上,食堂人手不足,送飯幫忙的事”
周曉春恍恍惚惚,沒聽懂什么意思或者說聽懂了也不敢相信是自己想的那樣。
馬超英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傻了”
周曉春這才反應過來“我能干我可以”
“去食堂報道吧”
前一秒仿佛天塌了,后一秒晴空萬里陽光普照,周曉春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蘇長河的話還沒說完,他忽然問“你們家有爐子吧”
周曉春“啊有,有”
蘇長河瞥了他一眼“工地上吃飯有食堂,喝水”
他還沒說完,周曉春搶答道“我來燒”
“白開水工地上自有,我說的是工地門口,冬天的溫飲,夏天的涼茶施工隊的工資高”
蘇長河暗示到這個份上了,周曉春還傻愣著,馬超英都看不下去了,這小子平時挺機靈,怎么現在犯傻
工地上那么多人,施工隊的人手里又不缺錢,你在門口弄個小攤子,賣點涼茶熱飲,再順帶賣點吃的,不說多,一個月二三十總能掙到吧。
你媽不是身體不好看攤子又不費事,你天天往工地上送飯,還能在跟前照看著。
多好的營生,比你媽糊火柴盒、給人洗衣服好多了
周曉春終于明白了,眼神都亮了“謝謝廠長”
蘇長河擺擺手“窮人的孩子早當年,你心里有數,我就再多說一句,凡事量力而行,你要是再倒下,你媽和你妹妹就真沒有依靠了。”
周曉春不是不明白好賴話的人,他點點頭,離開時走到門口了,又跑回來,對著蘇長河鞠了一躬,認真道“謝謝”
馬超英和周曉春離開,向陽又進了辦公室,他笑嘻嘻地喊“哥,你把人叫過來了”
蘇長河掀起眼皮瞅了他一眼“你想幫他,也要看看哪條路合適。”
向陽拿過桌上的筆蓋,以下一下地拋著“也不是想幫他,就是”
就是和他當初有點像,向陽當年也是十一二歲時,母親去世,自己一個人在山上生存,為了填飽肚子,連野獸的血都喝過。
蘇長河心里暗暗嘆了一口氣,他們兩人也不知道誰更幸運一點,相似的年紀,一個人孑然一身,無親無故,另一個有母親有妹妹,但在眼前這種情況下,相當于多了兩個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