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來有往,關系才親近。
那邊蘇月拿著二合面餅走到一個小年輕面前,她將餅一撕兩半,“叔叔,你請我吃紅棗,我請你吃餅。”
這小年輕就是先前逗她算數的那人,他說話算話,蘇月算出來,他真的抓了一大把紅棗給她,現在還在她兜里呢。
小年輕叼著根草,笑了“小丫頭,我才十七,你叫那個女同志姐姐,叫我叔叔”
回去的路上,蘇月從蘇長河的背上換到馬向東的背上,終于不用自己走了。
父女倆也不避著馬向東,就這么一邊走,一邊算賬。
他們這次來一共帶了三百個雞蛋,兩只母雞,三只公雞,一只鴨,還有十條魚。其中,蘇長河帶了一半出去,蘇月問他“爸你那邊賣了多少錢”
蘇長河記憶沒他閨女好,一邊想,一邊說“雞蛋賣給家屬院個人是七分一個,后來馬大娘的副廠長兒子代表廠子把剩下都包了,給他個優惠,六分五一個。雞蛋攏共賣了八塊。”
雞蛋的利潤真的很薄,他以前收還能四分錢一個,現在跑太多次,山里的人也不是傻子,便宜了不賣,他就給漲到了四分五一個。他賣了八塊,其實也才賺了兩塊六,完全比不上雞鴨賺錢。
“一個老母雞五塊,一個公雞三塊五,魚三毛一斤,五條魚賣了三塊。”
“那就是一共賣了十九塊五”蘇月腦子里一加,總數就出來了,她對自己賣出的價格記得很清楚,“我們這邊一共是三十塊兩毛五,雞蛋十三塊五,母雞五塊,兩只公雞六塊五,一只鴨三塊,四條魚兩塊兩毛五。”
“所以這一趟一共賣了四十九塊七毛五,魚是我們少先分隊的財產,這樣算你的錢是四十四塊五,爸你收來花了多少錢”
這個蘇長河記得,本錢少,他每一分每一厘都算計著來,“雞蛋十四塊四,母雞七塊五,公雞六塊,鴨兩塊”
他還沒說總數,蘇月已經道“那你這趟就是賺了十四塊六毛好辛苦啊”
蘇月由衷感慨,她是真心疼她爸,她知道她爸有多辛苦。為了收這些東西,翻山越嶺走幾十里山路,腳上都磨出水泡了。不想讓前進大隊的人看見,還得起早貪黑,經常她睡得正香,她爸就出門了。就像今天,她跟著跑一趟,都累得快癱了,她爸這一個多月,都來回跑了十來躺。
唉,她爸以前拆遷款數不完,開個廠子也穩定賺錢,天天閑著就琢磨帶她們去哪兒吃好吃的,去哪兒玩好玩的。當初日子過得多瀟灑,現在卻要為十幾塊錢累死累活。
她覺得辛苦,馬向東可不覺得,他都聽傻了,什么這一趟姐夫賺了十四塊六
他看著外甥女賣得時候,有個籠統的印象,這次賣了不少錢,不過想著姐夫的東西又不是白來的,收來還得花錢,只以為最多賺了幾塊錢,沒想到這么多
鄉下賺工分,一年一個成年男人都不一定能分到十塊錢。
一趟賺十四塊,辛苦點算什么這活要是讓隊里人知道,不知道多少人搶著干哦,不對,隊里人不敢干馬向東突然想起來,他擔心地開口,“姐夫,這是投機倒把吧會不會被抓啊”
蘇長河笑著拍拍他,“怕了”
馬向東唰唰搖頭,蘇長河賣了個關子,“回去跟爹和大哥說,讓他們晚上來吃飯,我有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