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怎么這么狠怎么這么狠為個男人,連孩子都不要了小丫怎么就有你這么個媽”
“我不知道小丫醒了,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我怎么可能不要她”
“當初我就不答應你嫁給他,他蘇長河會讀書有個屁用這么多年沒我們馬家幫襯,連媳婦孩子都養不起你個傻丫頭,要死要活人家一有機會就踹了你,他算什么人,比陳世美還狠心”
“媽,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長河沒有忘恩負義,你聽我說”馬蕙蘭說了一通她爸的苦衷,什么打過去的電話被蘇家人攔了,和蘇家人放話媳婦孩子只有他們,甚至為此和家里大吵一架
“他真這么說那蘇家什么意思”
“真的蘇家人生氣也沒用,也不能把長河的腿打斷。還有”
里頭聲音漸漸小了起來,也不知道說什么不能聽的蘇月試圖趴窗戶上,但是大中午外面這么亮,一趴上去,里頭肯定能看見個大影子。
她放棄這邊,伸頭看了看,堂屋后門推了些背簍竹筐,她現在這小身體,能躲得下,索性踮著腳悄悄進屋,躲在竹筐里,聽她爸被三堂會審。
“已經準備辦接班手續,我二哥突然回來,二哥當年下鄉比我還早幾年,在鄉下待了十幾年。這次挖溝摔了腿,醫生說就算治好,以后也會有點跛腳不得已,工作只能讓我二哥接了”
“我和爹說句實話,我的確不想一輩子待在農村我不是種田的料,在農村,最多能保證蕙蘭小丫餓不死,可進城,我就有辦法讓她們過上好日子”
“本來打算找關系,想著哪怕先當個臨時工,在那邊安頓好,就把蕙蘭小丫接過去,不然她們跟著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我家現在的房子還是我爹媽當年分的,四十多平的地方,我爹媽、大哥一家、二哥一家,老人孩子住了十來口”
蘇長河說得很誠懇,一點兒沒有家丑不可外揚的意思。
鄉下人以前對城里的印象多是吃供應糧,按月發票,日子得多美啊。這會讓他這么一說,馬向東都有種城里日子還不如他們農村的感覺,他們家他一個人還住一間呢。
不過,他心里還是有疙瘩,“我姐給你打了電話,你怎么不回”她姐打了兩次,兩次都說人不在,會轉告,結果就沒了消息。
這點蘇長河早有準備,“第一次我在醫院陪床,一周都沒怎么回家,回去也是拿換洗衣服,匆匆忙忙。第二次是是我三姐接的電話。她沒告訴我,三姐覺得我想留在城里,有個鄉下媳婦是拖累不過,走之前,我已經和家里人都說”
“小丫”突如其來的一聲驚呼打斷了蘇長河的表衷心。
堂屋里的幾人一看,馬老太太正指著竹筐里的小丫頭,“小丫,你怎么跑進來的”
這倒霉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溜進來的
在老馬家吃過飯,馬家人該去上工了,蘇月三口人攜手把家還。
蘇長河抱著女兒,蘇月指著他們在這個世界的家,“看就在那里”
蘇長河還抱著一絲僥幸,等走到房子前,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他仰天長嘆,“我的老天爺啊,要不要這么玩我”
他們家的大平層怎么就變成眼前這座土坯房了還是茅草屋的
馬蕙蘭推他,“別磨蹭了,快點,開窗、透氣燒水、打掃快快快”
農村再怎么干凈,泥巴地也容易起灰,蘇家家里還好幾日沒住人,屋里都一股悶味,馬蕙蘭同志的潔癖終于忍不住了。
一家三口,分工明確。
馬蕙蘭洗床單被褥,打掃衣柜箱籠,蘇長河打水拖地,外帶擦洗桌椅板凳、門窗櫥柜,至于蘇月,照她爸的話說,“人都沒笤帚高,還掃什么地兒啊那細胳膊細腿別給干折了你就坐那兒看火”
老蘇同志還摸了三個紅薯塞火里,“乖女,烤好了叫你爸,你別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