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本來就不是我的地方。”尤枝說。
謝承禮的瞳仁顫了下,笑容微僵“可這里因為你才會存在,”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尤枝,你一旦離開,我們就會回到天不聯系、你永遠為了工作為了同事甚至其他人,選擇放棄我的時候,是不是”
尤枝沒有反駁,這的確是她認為的,和謝承禮最熟悉的相處方式。
謝承禮知道她默認了他的說法“所以,我不行啊,尤枝”
他知道自己自私,當初忽視她的感情,對她若即若離,輪到自己時,卻無所不用其極地想要將她留在身邊。
可他沒有辦法了。
他自認為自己有多聰明,有多凌駕于人,可獨獨在這件事上,他蠢鈍得沒有絲毫留住她的方法。
尤枝看著他“如果我今天沒發現,你準備一直瞞下去”
謝承禮沉默了很久“我沒打算一直欺騙你。”
“我只是在想,也許我們都需要相處的時間,經過這段時間的共處,你其實已經有些接受我了,不是嗎”
他們每天會一同迎著朝陽用早餐。
他會在每天清晨,送上班的她到門口。
她也會在每天早中晚,提醒他按時吃藥、吃飯。
然后傍晚時分,他會在樓下的花壇接她下班,偶爾她也會推著她,在花壇的周圍閑逛著,碰見熟面孔的人,也會調侃著他們“看起來真般配”。
更甚至他們偶爾會擁抱,親吻,就和所有的正常情侶一樣。
尤枝聽著謝承禮這番話,只覺得自己大腦一片混亂,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么,今天發生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想象。
也許過了很久,也許只有幾分鐘,尤枝輕聲說“謝承禮,從當年我們還在一塊的時候開始,每一次和你相處,看著你看向我時愧疚和可憐的目光,聽著你說不讓我喜歡你這類的話,我都在強迫自己要忘記你。”
“現在的你,對我而言,是救過我的恩人,是一個不錯的交往對象,可是,我找不到當初你對我的那股吸引力了,無論生理還是心理。”
“我好像一直走在讓自己不再愛你的路上,早就忘了愛你的路在哪里。”
謝承禮怔怔地聽著她的話,眼中僅剩的那一縷虛弱的光芒,徹底地熄滅了。
只有心在不斷地下墜著,墜落到無邊的黑暗中,近乎窒息。
尤枝從沙發上站起身,低聲呢喃“我們各自冷靜一下吧。”
她安靜地朝外走去,一直走到門口,沒有回頭。
尤枝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里面還保留著她上次離開時的樣子。
尤枝沒有開燈,徑自走進臥室,側躺在床上,呆呆地看著窗外的樓層燈火以及漆黑的天空。
不知道什么時候,尤枝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做了一個夢,夢見了很多年前的海邊,她站在遠處,看著孤零零一人站在海灘上的少年的背影。
她努力地沿著他留在海灘上的腳印,一步一步地朝他走去,卻在將要到達他的身邊時,他突然就消失了。
她茫然地站在那里,開始害怕,開始大哭,可直到聲嘶力竭,那個人也沒有回來。
沙灘上的腳印被海浪抹平,她開始自己一個腳印一個腳印地踉蹌著往前走,在她終于走到目的地時,少年西裝革履地出現在她面前,對她笑著伸出手,他說他愛她。
尤枝醒了過來,抹了一把臉頰上的濕潤,起身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化了妝,蓋住微腫的眼眶,直接去了臺里。
接下去的幾天,尤枝始終如常地工作,閑暇時會和團隊的人小聚一下,平時也會笑著與文舟舟、王姐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
除了再不用督促著某人吃藥吃飯、每天搭乘地鐵上下班外,她的生活沒有任何變化。
而某個聊天對話框,也結束在四天前,對方拍的一張午餐的照片,以及一句吃過午餐了的報備消息上。
尤枝再沒有點開過這個對話框,對方也再沒有消息。
尤枝不知道這代表著什么,不過成年人的感情,不論什么結果,似乎都沒什么意外。
這天,尤枝正在看著新一期的節目粗剪,文舟舟和王姐在一旁摸魚著天。
當看見節目畫面中,出現某部電影男女主角雨中親吻的畫面時,文舟舟捧著自己的臉嘆息了一聲“我感覺自己已經沒有愛人的能力了,每天只想和偶像貼貼”
尤枝的手一僵,鼠標在屏幕上飛快地滑動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