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
尤枝拒絕了裴然的相送,一個人走進電梯,只是在電梯門將要關上時,裴然突然跑了過來,看著她“尤枝,如果兩年前那場酒會,是我先邀請你,你會不會答應”
尤枝怔住,在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她輕輕點了點頭。
裴然看著她笑了起來,只是電梯下行后,他唇角的笑一點點消失不見。
同在這個行業中,他知道他們以后還有見面的機會,只是也只是見面而已,他再沒有機會。
許久,裴然拿出手機,習慣地翻開收藏的照片,是當初在秦市雪場的斜坡上,他與她站在月色下對望的畫面。
看見這張照片時,他曾經發過一句話我望見有兩個月亮。
一個在天上,一個在眼前。
從金茂大廈出來,尤枝沒有立刻回出租屋,也沒有去地鐵站,只是隨意搭乘了一輛公交車,坐在后排,任由車走走停停,看著窗外的景色發呆。
海城的冬天似乎真的要過去了,街上的人們穿的衣服也薄了好多。
路燈靜靜地照著一方路面。
臨近西郊,車上的乘客下去好多,原本有些嘈亂的環境陡然安靜下來。
尤枝依舊看著外面,許久睫毛微顫。
她看見了曾經裴然帶她來的那處復古樂園,樹上的燈串正在一閃一閃的。
尤枝不覺彎了彎唇。
和裴然待在一塊,總是很容易快樂,尤枝清楚,這種快樂,不是因為“合適”。
可是,似乎也沒有到“喜歡”。
回到小區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尤枝走下出租車,安靜地沿著小路朝前走,還沒走到樓下便聽見隱隱約約傳來幾聲清甜又緊張的女聲“一直看你待在這里,請問需要幫忙嗎”
尤枝循著聲音抬頭看去。
樓門口那盞橘色燈光下,謝承禮坐在花壇的石階上,長腿微展,臉色蒼白,在夜色中透著幾分單薄的脆弱。
冷銀色的拐杖立在一旁。
臉頰通紅的女孩站在離他不遠處的地方,眼中是明亮的羞怯與歡喜。
“不用,謝謝。”謝承禮語氣很冷漠,始終低頭看著手中的手機。
“你是在等人嗎”女孩沒有退縮,“我可以扶你去里面等”說著,她便要上前。
謝承禮下意識地避開她的手,卻在抬眸的瞬間,看見不遠處站著的纖細身影。
他的身軀一僵,目光怔怔地看著尤枝。
女孩們察覺到他的異常,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看清尤枝后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格外英俊的男人,眼中的光逐漸暗淡,垂下眼簾飛快地走遠了。
尤枝看著女孩的背影,若有所思。
“我沒有要她扶。”謝承禮幾乎立刻說。
尤枝怔了下,終于看向他“你怎么在這里”
謝承禮頓了頓,手中的手機屏幕已經自動熄滅。
今天一整天,他都在等著她的消息,可是什么都沒有,他給她發的消息,沒有回復,給她去電,也無人接聽。
他怕她后悔和他在一起,怕她看見裴然后心軟,所以只有在這里,才能勉強得到一絲安慰。
“我給你去電你沒有接聽,”謝承禮說,“以為你出了什么事。”
尤枝微愣,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果然看見幾通未接來電“我把手機靜音了。”
謝承禮低應一聲。
二人一時之間都沒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