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之中,她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么事,認真思索后,又什么都沒有忘記。
和裴然約定的時間是周六,周五這天,尤枝的工作驟然輕松,只整理了一下文稿,順便調整著自己這段時間的心情和狀態。
下班時間難得不用加班,尤枝這段時間第一次天還沒黑時走出公司,剛要去地鐵站,卻在看見飛快駛來的白色卡宴時腳步一頓。
她看著那輛卡宴徑自停在自己面前,裴然打開車門下車,俊雅的眉眼有些疲憊,直直朝她走來,臉色罕見的嚴肅。
“裴然”尤枝不解地喚他。
裴然站定在她面前“為什么不說”
“什么”
“張誠的事。”
尤枝一僵,沒想到裴然還是知道了。
“那天打電話來,也是因為這件事吧”裴然啞聲問。
如果不是今天在片場,聽幾個副導演在一旁聊天,說起了張誠因為私生活的事被人打了,似乎還挺嚴重的,他還不知道,她那天經歷了什么。
尤枝怔了怔,勉強彎了彎唇“其實也沒什么好說的,我沒什么損失,而且事情已經解決了”
裴然凝滯了片刻,他知道,是謝承禮解決的。
那個時候,他還在電影發布會上,笑意盈盈地接受著媒體的采訪,沒有聽見她的求助電話。
而當晚他給她回電話時,她已經不愿意再提及。
就像當年那場酒會。
如果那晚他能早一點邀請她,也許最后才到來的謝承禮就沒有機會和她在一起,然而等到他想邀請她時,她卻已經握住了謝承禮的手。
他似乎總是遲了一步。
“裴然”尤枝輕喚了他一聲。
裴然回過神來,勉強地笑了笑,恢復了之前的溫和“我送你回去。”
尤枝遲疑了下,最終點點頭應了下來。
回去的路上,車內一片寂靜,沒有人打破沉默。
只有道路兩旁的路燈,因為夜色的降臨,一盞一盞地亮起,橘色的燈光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直到車停在小區門前,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裴然陪著尤枝走進小區,沿著人行道安靜地走著,路燈將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偶爾有夜風吹來,吹著二人的大衣微微拂動。
裴然看著地面上二人并肩行走的影子,直到到了她樓下,他突然開口“尤枝。”
尤枝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
裴然安靜了幾秒鐘“抱歉。”
尤枝愣了下,看著他低落的神色,忙搖搖頭“你當時也在忙啊,再說如果是我在忙的話,可能也接不到你的”
她的話并沒有說完,裴然伸手,將她被風吹到臉畔的碎發拂到了而后。
尤枝怔愣地看著他,隨后想到,裴然一向風趣有禮,這幾乎是他做過最出格的動作了。
裴然很快收回了手,看著她微僵的神情,頓了幾秒鐘,繼而彎了彎唇,恢復了往常的模樣“尤枝同學,明天就是實習期的最后一天了。”
尤枝輕輕地點了點頭“裴然”
“不用這么快告訴我答案,”裴然打斷了她,與她安靜地對望著,許久笑了起來“當初死星上映時,都沒這么緊張過,真希望我有一個不錯的成績。”
“明天見。”
尤枝發愣地看著他的背影,良久才轉身走進樓道。
不遠處,路燈照不到的昏暗角落,黑色庫里南靜靜地停在那里,后窗打開著,映出一張蒼白瘦削的臉。
謝承禮安靜地看著已經空無一人的門前,只有路燈孤寂地灑落滿地光芒。
可剛剛相伴而行、彼此對望的男女,如同刀刻斧鑿一般,印在他的腦海中。
這幾天,他以為尤枝的工作很忙,以為她一定在忙著節目的事,才會沒有去醫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