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尤枝第一次出席這樣的酒會,卻是第一次以獨立節目策劃人的身份,現身這樣的場合。
即便這個身份在這樣的場合很不起眼,卻也不再是誰誰誰的附庸這樣的頭銜。
車門被人從外面打開,裴然站在門外,紳士地微抬臂彎“尤枝同學。”
尤枝俯身下車,挽著他的臂彎,想到一路上堵車堵了近二十分鐘,小聲問“等很久了嗎”
裴然搖搖頭,旋即又想到什么,笑了一聲“我如果說等很久,你會覺得愧疚嗎”
尤枝不明所以地點點頭,平白讓人等著,她自然會過意不去。
裴然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思索著什么,很快輕嘆一聲笑了起來“沒有很久。”
到底還是不忍心讓她愧疚。
尤枝一愣,轉頭看了他一眼。
裴然轉頭對她促狹地笑笑,徑自走進電梯,電梯門再打開時,已經是熱鬧繁華的酒會現場。
不少人正在輕聲應酬著,手中拿著剔透的高腳杯,掛著得體有禮的笑容。
這樣的場合,讓尤枝下意識地無所適從。
那種兩個世界的割裂感再一次席卷而來。
“那位是正天影視的王總,”裴然的聲音突然響起,目光不經意地看了眼尤枝不自在的神情,頓了下,神秘地說,“看他的頭發。”
尤枝微怔,不覺順著他說的看過去,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中等身材,頭發烏黑茂密。
只是太黑了,在燈光下顯得有些不自然。
“是假的”尤枝驚訝。
“噓。”裴然對她擠了擠眼睛,不經意地看向另一邊,“那兩位你應該熟悉了。”
尤枝轉眸,那兩位正是前段時間熱播的電視劇男主角和女二號,下瞬看見二人十指緊扣的手時震驚地睜大雙眸“他們在一起了”
裴然對她聳了聳肩,時不時地介紹著其他的到場人物,語氣風趣又自然。
尤枝仔細地聽著,緊張的情緒逐漸平復下來。
只是裴然作為這次酒會的主角之一,總需要先去酒會入口處應酬一番,便將尤枝安排在安靜的地方,說了聲“等我回來。”
尤枝安靜地點頭,第一次在這樣的場合感覺到安心。
謝承禮到來時,第一眼看見的不是那些紛紛側目的名流名人,而是人群之外那道纖細的身影。
這是煙花那晚后,他第一次見到尤枝。
她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穿著白色魚尾裙,到鎖骨的頭發微微束起,白皙的肌膚仿佛自帶淡淡的薄霧。
偶爾有人經過對她示意一笑,她也會彎起唇角回一抹笑,眉眼半彎著,像一彎月牙。
謝承禮的腳步不覺一頓,有一瞬間,他覺得是不是老天聽見了自己的心聲,所以將時光重新撥回到兩年前,給了他們重新認識的機會。
會場內的鋼琴曲變成了圓舞曲,和當年一模一樣。
謝承禮不由走上前去,想學著當年,對她伸出手。
恍惚里,他真的以為一切在重新來過。
周圍無數人朝這邊看過來,有人想要上前恭維著敬酒,謝承禮不管不顧,徑自往前。
不小的動靜輕易引起一陣騷動,尤枝也抬頭看去,在迎上謝承禮的視線時一頓。
他的臉色更白了,也更消瘦了,五官深邃而立體,像是精雕細琢的雕塑,眼神帶著不顧一切的漆黑與幽深。
而后他走到她面前,將要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