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考得入神,似乎根本沒有發現兩人姿態的親密。
自古便講究男女大防,即便是不拘小節的江湖兒女,也極少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如他們這般,已算得上有些出格了。
按理來說,他應該提醒她。
“非衣,你在看什么”
耳邊傳來少女的詢問,裴寂掀起眼皮,眸光平靜,若無其事道“沒什么。”
少女也沒深究,突然一伸手,將糖畫遞到他面前。
“給你。”
裴寂愣了愣,下意識問“給我做什么”
少女揚起小臉,笑盈盈望著他,兩顆黝黑明亮的眼珠倒映著街邊的燈光,還有滿滿的他的影子。
她眉目狡黠,聲音嬌滴滴的“這是我呀,把我送給你,你不要嗎”
裴寂鴉睫微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眸色晦暗不明。
他凝視她,片刻后,緩緩將小小的糖人接過。
薄唇輕啟,吐出一個低沉的“要。”
糖畫脫手而出,少女觸電似的迅速縮回指尖,方才的大膽消失不見,她羞紅了面頰,若無其事地側開頭,不再看他。
只是躲開了臉,露在外頭的白玉般的小巧耳垂卻是藏不住,紅的像要滴血。
男人黑眸微閃,忽而憶起不久前,他曾將那耳垂含入口中。
當時他并無其他心思,如今回想起來,心口莫名燥熱。
“誒,你看那里”
少女忽而又轉過臉來,一臉驚奇地指著一個方向道。
裴寂喉結滾了滾,不動聲色移開眼,看向她指的地方。
不遠處最繁華的街道上,一家茶樓前擺了個極漂亮的花燈,是極為繁復的鳳凰飛天的形狀。
燈內蠟燭一點,黃色的光透出來,那火鳳好似活過來一般,通體金黃,在夜色中熠熠生輝。
見此情景,不少人都被吸引了過去,圍在燈前打量。
伙計在一旁介紹道“這火鳳燈可是我們店花了大價錢專門定制的,不賣,要想帶走它,須得完成我們店主設下的挑戰。”
緊接著他便開始講如何挑戰。
大致規則便是從店主身上偷走一樣東西,店主將那東西貼身放著,只要能從店主手里帶走它,火鳳燈便歸誰了。
旁人一聽,不禁紛紛議論開來。
“鬼手又在忽悠人了,誰能從他手里偷走東西”
“你們可別被他騙了,鬼手可是江湖第一偷兒,沒人能偷得過他”
眾人口中的店主正坐在燈下,那是個身材干瘦的中年男人,相貌相當普通,屬于一丟進人堆里立馬找不到的那種路人甲長相。
聽著周圍的話語聲,男人摸著唇上的小胡須,笑瞇瞇道“各位,鬼手早已過去了,如今小老兒只是個茶樓店主,不知哪位少俠肝膽前來挑戰啊”
“鬼手是什么”安玖好奇地問身旁男人。
裴寂淡淡解釋道“鬼手曾是江湖中有名的大盜,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盜人至寶,仇家無數。多年前被人追殺,他便躲到了這里。此人輕功極強,尤其一手探囊取物的招式出神入化,尋常人要想從他手里拿東西,可不是那么簡單。”
“你也拿不到嗎”
少女眨巴著眼,眼底閃著求知的光芒。
裴寂垂眸看她,沉聲問“你想要”頓了頓,又道,“你若要,我便給你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