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卻好似看不出他隱晦的避諱,見他后退,立馬上前一步,又貼到他身前。
她只穿一件浴衣,雖然遮掩得嚴實,布料卻不算厚,兩人靠到一起,能感知到對方身上的體溫。
“既然不嫌棄,為何不親我”
安玖仰起頭,泡過溫泉后天然去雕飾的小臉越發白皙無暇,瓊鼻彎唇,唇瓣紅潤飽滿,成熟的櫻桃般誘人采擷。
那紅唇一張一合,吐出誘惑的話語。
“還是說,你不敢”
裴寂撇開眼,視線落在一旁的海棠樹上,眼神飄忽道“這于禮不合。”
說話間,他又后退了一步。
大小姐卻是毫不在意,言語嬌蠻道“什么合不合的,我才不管呢我都敢逃婚了,這有什么”
她又貼了上來,暖烘烘的小身子擠進他懷中,像是必須依靠大樹才能站穩的菟絲藤,柔弱無骨。
裴寂有種一松開她,她或許就會摔倒在地的錯覺。因著這點,他始終不敢收回手,只好一直伸臂護在她身側,不叫她直接摔到地上。
若真叫她摔了,怕不是會當場哭出來,又要發一大通脾氣。
裴寂對大小姐的脾性深有體會,論如何照料這個嬌氣的女人,大概誰也沒他有經驗。
他薄唇微動,還欲推拒“我”
面上突然一涼,佩戴的面具忽然被取下,裴寂眼簾一掀,正看到少女纖柔的手指捏著銀色的面具邊緣,明亮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它。
隨后,那雙眸子又轉到他臉上,眉眼間浮現一絲滿意的神色“這樣總算順眼了一點。”
裴寂長睫垂落,不動聲色將少女的神情盡收眼底。
這張臉不是他的。
這是一張全然陌生的臉,是他專為她設計的,看得出來,她也的確很喜歡。
她厭惡裴寂,乃至于嫌他碰她很臟,所以才要“非衣”給她洗一洗。
許是見他久久不言,少女倏爾變了臉色,驀然抽身而出,甩手道“哼,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她顯然氣得不輕,轉身就往屋里走,步伐邁得飛快。
大小姐脾氣不好,總是說變就變。
裴寂一時反應不過來,怔愣在原地,懷中暖融融的感覺驟然一空,冷風撲了滿懷,海棠樹上落下幾片花瓣,院中只剩一片空蕩蕩的寂寥。
他慢半拍才追上去,進屋后便見少女依靠著窗邊的貴妃榻,面朝窗外側躺著,一頭青絲逶迤。
裴寂緩步走近,少女聽見他腳步聲,悶悶丟出一句“你走我不要見你了”
裴寂腳步一頓,又繼續前行,走到榻前才停下來。
安玖感覺到動靜,氣急敗壞地回頭“你還來干什么,不是嫌棄我唔”
男人眉眼微垂,眉目清雋深邃,眸光暗沉。
他一手撐著榻邊,一手勾著少女尖尖的下頜,指尖摁在她下唇下方,驀然俯身垂首。
窗外是盛開的垂絲海棠,粉色花瓣隨風吹入屋內,飄落在兩人糾纏的發絲衣衫間,淺粉映襯著純白、玄黑,徒增幾分旖旎。
海棠無香,少女唇間卻有奇異的甜香,縈繞在鼻尖。
良久,他微微松開她,拉開一點距離,雙眼沉沉看著她,一字一頓道“不嫌棄,現在信了嗎”
安玖輕輕喘著氣,眸中水光蕩漾,頰上一片不正常的暈紅。
嘴唇上一陣酥酥麻麻,像有螞蟻在爬,她忍不住伸舌舔了下唇瓣,下一刻便見男人雙眸一暗,一股危機感襲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