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往往天真又殘忍,尤其是周圍人都捧著他的孩子,他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適可而止。
阿七說是書童,其實相當于少爺的玩物。
那幾年他剛剛記事,所有被折磨的記憶一直牢牢記在心里,至今難以忘卻。
后來那戶人家被劫匪劫掠,劫匪搶走家里的錢,殺了老爺和少爺,劫走了家中女眷。
整個府邸一片尸山血海,哀嚎遍地。
那一年阿七才七歲,他眼睜睜看著少爺被劫匪拎在手里,往日里趾高氣揚的少爺嚇得渾身白肉都在顫抖,涕泗橫流。
他驚恐地指著阿七對劫匪說“是他,我不是少爺,他才是少爺你們要抓抓他”
劫匪獰笑著說“不老實的小子,當老子眼瞎嗎”
那被指著的小子干癟瘦巴,臉上身上還橫亙著紅色的鞭痕,穿得樸素至極,哪里有點少爺的樣子
劫匪干脆利落一刀殺了少爺,就在阿七面前,手起刀落,一顆人咕嚕嚕頭滾了下來,流了滿地的血。
少爺的腦袋滾到阿七腳邊,阿七嚇得一動不敢動,小小的身體僵硬成了木樁。
留著大胡子、一臉風霜的劫匪看了阿七一眼,目光格外漫不經心,像在看路邊流浪的小野貓。
他沒有殺他,甚至一句話也沒說,就那么揚長而去。
阿七始終忘不了那一天的場景,當偌大的府邸再無一個活口的時候,他站在少爺的頭面前,鞋底下沾了粘膩的血,心底只剩下一個感受。
痛快。
再后來,他便開始沿街流浪,最終游蕩到藥王谷,被公子撿了回去。
阿七一直覺得,他跟他家公子是一對天造地設的主仆。
公子不是好人,他也是個壞種,就如當年小少爺罵他時說的那樣,天生的下賤胚子、陰溝里的老鼠。
“那小子在這,會不會影響到咱們的計劃”阿七壓低了聲。
阿七這兩天不在金蛇山莊,便是去安排公子下達的命令。
公子說要劫那本神功秘籍,他得做好部署。
至于如何劫,明明可以正常拿到為何要劫,阿七一概不問,只管去做。
前方傳來裴寂溫和的嗓音,語調淡淡“不必管他,他妨礙不了什么。”
阿七“我之前怎么沒聽說過明王還有這兒子呢”
裴寂道“明王長居封地,明熠是他送到京城為質的小兒子,名聲不顯罷了。”
阿七兩眼一轉“也就是說,這小子在家不受重視咯”
裴寂微一偏頭“雖不重視,但他身邊有玄衣衛守護,不要輕舉妄動。”
阿七失望地撇了撇嘴,而后語氣如常道“公子想多了,我怎么會做什么呢”
他原本是想做點小動作來著,教訓教訓那小子,可惜被這一句話打消了念頭。
阿七看得清楚,公子這一上午幾次出門向外張望,分明是在等人。
雖然他嘴硬不承認,但阿七自認火眼金睛,不會看錯。
公子就是這點不好,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說。
之前阿七就發現公子對安玖不是一般的縱容遷就,態度極其不同,比之清妍小姐還要體貼,不然他如何會誤會兩人間的關系
既然安玖是他家公子喜歡的人,那明熠還纏著她,便是不知好歹了。
可惜那小子身邊有玄衣衛,不好下手。
阿七無奈搖頭,頗覺遺憾。
時間一晃而過,很快夜幕降臨、華燈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