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近,即便夜色深沉,安玖也可以清晰看見男人隱約抽動的眼角,脖頸上暴起的青筋,微微顫抖的軀體,以及被冷汗打濕了大半黏在身上的單薄褻衣。
他看起來好像真的很痛苦。
安玖恍惚了一瞬,隨即很快回過神來,小心翼翼表演道“裴寂,你怎么從我房間出來了對了,我剛才撞了一下頭,裴寂你給我扎個針吧,我的腦袋好痛,不知道腫了沒有,你幫我看看好不好”
少女個子不高,與男人說話時便要仰起臉,她拂開額前的發絲,露出光潔的額頭,像是在證明自己的話。
裴寂其實什么也沒聽清。
他腦袋嗡嗡作響,猶如重錘一錘錘敲擊,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聽不見外界任何聲音。
他垂著眸,散亂的目光落向少女白皙的面頰,從額頭滑到水光瀲滟的桃花眼,挺翹精致的鼻梁,最后定格在一張一合的小巧紅唇上。
就是這張嘴,一聲一聲,不停歇地喚著他的名字。
即便是回憶,也讓裴寂不堪忍受地闔眼,眼角重重抽搐了兩下。
該怎么讓她閉嘴
殺了她不行。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便被否決,裴寂抬手按住額頭,忽而深吸一口氣,睜開雙眼,伸手一把撈住少女的腰肢,將她拖進了屋內。
“砰”,門在身后驀然合攏。
銀白月光隔絕在屋外,室內一片昏暗。
安玖“啊啊啊”要被搞死了
裴寂抱著少女柔若無骨的身子,聽著耳邊驟然響起的尖細驚呼,難耐地皺眉,啞聲開口“別吵了。”
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腰側被一只滾燙的大手緊握著,安玖不用猜就知道,腰上一定被他掐出了淤青。
被困在男人堅硬的胸膛與門板間,她卻大氣都不敢出。
安玖這會在飛速思考,要怎么做才能避免明天被滅口。
雖然現在裴寂看起來不大清醒的樣子,可等他明天一恢復正常,回想起今晚的一切,她不還是得遭殃
為今之計,只能把裝醉進行到底。
安玖眼珠一轉,嬌氣地演起來“你放開我裴寂,我要睡覺了,你快走”
兩只柔軟的小手在胸前推搡,力道不重,好似小貓在撓癢癢。
她為什么就不能乖一點,聽話一點
裴寂眉心緊蹙,心底積攢的戾氣忽而爆發,他一手抓住少女的兩只手,反剪在她身后,將她徹底桎梏住,困在自己懷中。
他已經沒力氣走回去,便就這么一手抓著少女的細腕,一手撐著門板,整個身體壓著她,口中呼哧呼哧喘著氣。
“好痛,裴寂你輕點,你怎么這么大力氣你重死了,裴寂,你別壓著我,嗚嗚嗚嗚”
嬌滴滴的話語聲一直在耳邊回蕩,吵得他不得安寧。
裴寂全部意志力都用來抵擋毒發的痛苦,根本沒有多余的心力再去應付任性驕蠻耍酒瘋的大小姐。
他不耐地蹙眉,鴉羽似的眼簾下落,在一片晦暗的夜色里,猝不及防垂首,如同蒼鷹捕獵野兔,精準咬住了少女不斷開合的紅唇。
“嗚”
少女發出一道細細的、短促的鼻音,周圍驀然寂靜下來。
讓她閉嘴,這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