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千回默默聽著,將碗里所有的魚丸挑出來給顧途“多吃些。”
他向往在少年時遇到顧途,卻又害怕遇到顧途。顧途太好了,他怕那時他抓到生命中唯一的光不愿意松開,嚇到顧途。
出發時,顧途試著用三級木系幫佛千回治腿。
三級異能比一級異能要強百倍不止,顧途憋著氣,用盡全力,腦海里一條崩斷的血色長線重新連接在一起。
“呼。”顧途放松,眼彎如月牙。
佛千回扶著椅子費力站起,瞇著眼,汗水順著面頰滴落。
隨著佛千回起身,陰影遮住了顧途。
顧途眸子動了動,發現佛千回比他高半頭,這正是他自小夢寐以求的身高。
顧途吞了吞口水,羨慕了。
佛千回只站了一秒,便因雙腿疼痛不得已坐下。
他閉上雙眼,顧途替他揉了揉大腿。
顧途的力道很輕,和撓癢癢一樣,作用也就微不可計了。
佛千回下意識按住了顧途的手。
顧途將帳篷塞入空間里,佛千回疊著顧途的衣物。
顧途道“我看了一下你的病情,大概等我到四級的時候,你就勉強可以站起來。等我到了五級,我就能完全治好你的雙腿,你也就能正常人無二了。”
佛千回頷首,眸中有亮光跳躍出,但還是矜持道“好。”
他們趕了兩天的路。在這兩天里,佛千回總是在角落看著顧途的側臉。
邢清昭的出現再次激起了佛千回對顧途的回憶,他想起了顧途上一世的死因。
顧途死在了那片雪地里,死在了他的追趕下。
佛千回的大腦一陣陣抽疼,晚上顧途摟著他的腰,他卻感到了徹骨的冰寒。
上一世的記憶烙在了他的腦子里,這一世顧途雖然懵懂什么也不知,但過去成了一道跨不過去的鴻溝隔在了他們中間,他每次想起五臟六腑如碾碎般的疼。
“唔”顧途似乎是做了噩夢,下意識往他懷里躲。
佛千回慢慢揉著顧途的黑發,腦海中對未來有了一個恐怖的預想。
既然他能重生,萬一有一天,顧途有了上一世的記憶
佛千回手一顫,將顧途摟緊,感受著對方溫熱的氣息,心跳不止,面色漸漸慘白。
帳篷外狂風呼嘯,里面也有些冷了,佛千回擋在風口怔愣了一夜。
這種預想仿佛真會發生般,他每次剛合上眼就會驚醒。
他不能接受顧途知道他的真面目,也不能接受顧途對他露出厭惡的神情。顧途不要他、離開他、自此他們一拍兩散,這些佛千回寧愿被抽筋拔骨,也不愿意看到顧途對他的情誼變淡一分。
顧途醒來時看到了佛千回眼底的烏青,嚇了一跳。
他用煮雞蛋為佛千回敷了敷眼睛,溫柔問“這是怎么了”
佛千回嘴唇干裂,抬眸看他,淺淺一笑“昨天做噩夢了。”
顧途學著佛千回以往的動作,安撫地拍了拍佛千回的背“別怕,有我在,任何恐怖的事情來了,我都會擋在你面前。”
可我的噩夢都是你要離開我。
佛千回啞了聲。
顧途切了一顆番茄,以過來人語氣勸道“你肯定在擔心一些概率極低不容易發生的事,那都是精神內耗,不要亂想。”
佛千回無聲喃喃。
顧途“別預支焦慮了,好嗎那都是不可能的。就算發生了又能怎樣”
佛千回低澀道“不能發生,我寧愿死去,也無法接受。”
顧途側目,抱住了佛千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