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途不想和這人對話,但還是硬著頭皮“嗯”了聲。
場面一下子冷了下來,還是對方先找話題。
“現在是晚上9:25,這個時間對于顧途已經很晚了,顧途是有什么事找我嗎”
顧途又“嗯”了聲,他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組織語言。
佛千回見顧途一直“嗯”聲,還以為對方說了什么難聽的話。
他面色一沉,使出一番力氣才克制住奪過手機的。
顧途終于冷靜了,長話短說,冷漠道“你應該知道y市曙光城急缺糧食的事”
對方聲音渾厚,變得正式“對。”
他如以往般,即便只吐出一個字,也帶著上位者的威嚴。
只是話音畢,邢清昭意識到這是他兒子,語氣難免軟和。
事情明了,顧途直奔主題“我手里面有糧食,可以給你們,但我也算是志愿者。想必你已經察覺到我的異能不一般,所以作為重明的首領,你是不是該承諾保證我的人身安全,不泄露我任何”
一聽到“重明首領”,正在看地面的佛千回眼神變得狠厲起來,仿佛能濺出毒針,將人穿透。
他輕輕拍著顧途的背,冷靜下來后,意識到一件事。
為什么顧途有邢清昭的聯系方式并且在末世沒有信號的情況下還能打通
顧途聽到電話那邊傳來微不可聞的嘆息。
邢清昭聲音低沉磁性“我承諾會保護顧途先生的一切信息,全程派親信接應顧途先生,不讓顧途先生受到任何傷害。”
得到承諾,顧途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他強忍著顫抖與邢清昭公事公辦完成最后的交涉,最后毫不留情掛掉電話。
世界終于安靜,顧途差點快虛脫了。
他疲憊且無力趴在佛千回肩上,皎潔的月光灑在二人身上。
夜間,顧途如兔子般鉆進佛千回懷里,伴著青檸味入睡。
佛千回聞著顧途身上的淡香,心事重重,半夢半醒。
天亮了,佛千回想了一夜也想明白了。
吃早飯時,佛千回問“你這次送糧食,真的沒有危險嗎”
顧途不假思索“不會有危險。”
佛千回“顧途不怕出什么意外或者他是用魚餌釣你”
顧途扒了一口飯,搖頭“不可能。”
佛千回沒有再問了,顧途卻主動說了。
“你應該猜到了,他是我爸爸。”
佛千回握緊筷子,抿住雙唇。
印象中,顧途站在蘭花邊澆花“我媽媽變成了一片花海,我爸死了。”
記憶繼續回溯。
閣樓里,那人抽完了整整一盒煙,隨后捅了他27刀。
他恨了這么久,恨意卻在這一刻煙消云散。
過去扎在他身上的疼與他曾聽到顧途已死的消息交織在一起,前者在他心口漫開,后者仿佛打碎了他每一處骨頭,疼意蓋過了前者,他更難受的是顧途的死。
恍惚間,他瘋癲地在想,為什么不多捅幾刀捅在他身上哪兒有顧途疼啊
他眼神迷離渙散攪著扭曲,卻在抬頭那一刻逐漸清明,又對顧途流露出擔憂的神色。
顧途情緒低迷,說出了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