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井星手指微一用力,那畸形的軀體就被碾成粉末,從她的指間散落在泥土中。
藍發的咒靈始終微笑著看著她,眼中含著一點窺探,對她的舉動只有純粹的好奇和探究,大概沒有理解這種行動的意義。
說到底,他并沒有把人類的尊嚴、情感又或者那些更復雜的東西真正放在心上。褻瀆也好、邪惡也罷,對于咒靈來說都無所謂,不會去與人類共情。
真人的示好,也并不是因為他發自內心認可她的思想,更不存在認可人類的意思。
“現在可以接受和談了嗎”
縫合臉的青年等她做完一切,笑著問。
伏黑甚爾已經把花御和漏瑚的頭撿了過來,放在她的腳邊。
櫻井星沒有回答真人,只是垂首看向只剩下一個頭的漏瑚“你有什么疑問”
從真人出聲開始,漏瑚就始終在沉默地觀察她。此時,咒靈對上她的視線,神情有些困惑“真人說的,你想要讓咒靈和人類共存,是真的嗎為什么要這么做”
“因為咒靈也會誕生靈魂。”螢姬不含任何情緒地回答,“我想也許你們有一天,也能創造出自己的文明。”
靈魂和文明
漏瑚愣愣地看著她。
“是這樣啊。”
你看著我的眼神
不是在看一個詛咒而是在看一個“靈魂”。
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或許是打斗中破壞了電線,照明的燈一明一滅,看得不是很清晰。
好在咒靈的視力不受光線的影響。
螢姬變為淡紫色的雙眼,就像傳說中那樣美麗。
“我給兩面宿儺的容器喂下了最后兩根手指。”只剩一個頭顱的咒靈對人類說,“宿儺蘇醒了,他現在大概還操控著那具容器的肉體。至于同伴抱歉,即使是你,我也不能說。”
這是詛咒的尊嚴。
注視他的螢姬點了下頭。
“我尊重你的緘默。”她輕聲問,“準備好了嗎”
漏瑚哈哈笑了兩聲“被問這種問題感覺還真是奇怪”他的笑容斂起,低聲說,“抱歉了,花御。”
“。”
我會期待再會的。
真人看著他們,笑容不知不覺變淡,因為無法理解而產生了躁意“你們在說什么呢”
“真人。”漏瑚最后看了他一眼,“你依然是我們的同伴。”
話音落下,那顆頭顱與螢姬對視一眼。
“來吧。”
一種莫名的恐慌突然攝住了真人的心臟。
“等”
但沒等他意識到自己將要失去什么,螢姬已經揮下了死亡的刀刃。
仿佛流淌的泉水,又或者落下的花瓣,輕柔而無聲她雪白的刀鋒劃過美麗的弧度,結束了兩個咒靈的生命。
血液噴濺在泥土上,被冷白的月光映照得像熾烈怒放的薔薇花。
2119漏瑚、花御,祓除完畢。
真人的笑容消失了。
淺藍發色的咒靈站立在那里,注視著同伴漸漸蒸發、消失不見的軀體。
他抬起頭,一藍一灰的異色雙瞳盛滿了困惑“為什么要殺他們,你的愿望不是讓咒靈和人類共生嗎”
真人的疑問把伏黑甚爾都逗笑了。
天與暴君懶洋洋地睨了他一眼,嘴里意味不明地咂了咂,到底還是沒說什么。
“我的愿望并不代表我能原諒他們。”櫻井星平靜地收刀,“就讓他們在地獄悔過之后,以輪回之身見證新世界吧。”
真人無聲地看著她走向月臺,在她的身后開口“那我呢我也做了很多星不能原諒的事哦。”
就像里梅的事。
雖然螢姬什么都沒說,但真人知道,她并不高興。
明明是敵人真是搞不懂。
櫻井星蹲下查看人質的情況“你活著能挽回更多。把這些人治好能做到吧。”
真人站在那里,有點迷茫。
你依然是我們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