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在姬君的身旁,他隱隱觸碰到了棋道的根本。
對“神之一手”的執著,如今已沉淀下來,不復之前的急躁焦慮。他已經想起當初執棋的原因棋令他快樂。
在往后不知能持續多久的時光里,他要將姬君的樣子深深刻入心中,連同對棋的熱愛,一起永遠持續下去。
為了學習刀法,櫻井星暫緩了刷怪的行程,在平安京內暫時住了下來。
每天早晨,她都踩著日出的陽光到跟隨菅原憂學習刀法,再泡泡溫泉、一同用餐。傍晚到產屋敷家看望無慘,之后會慣例清繳刷新的小怪,看看地圖上有沒有需要盡快祓除的咒靈。結束刷怪后,回家和佐為下棋如果葉王有空,就叫上他一起。
這樣難得安寧的日子過得很快。期間,有一位醫師敲開了產屋敷的大門,稱有希望治好無慘的病,于是櫻井星常常要監督無慘喝藥。
明明櫻井星不在的時候,無慘都很痛快的把藥喝光了偏偏她去看他時,這喜怒無常的貴公子就一定要她坐在旁邊盯著才肯喝。
不過除此之外,她在身旁的時候,無慘就會變得很平靜,甚至稱得上有點溫和只要沒有人來打擾他們的話。
但如果有人打擾,他的臉色就會立馬拉下來,一副暴虐的樣子。
雖然最后,這種膨脹的怒火會被他硬生生忍下來,強作平靜地把人趕走。
每當這時候,櫻井星看著他的樣子,都感覺很微妙。
她知道他為什么要忍。
是為了把她的性命攥在手里,為了她能幫他求醫為了她能來看他。
這么一想,原本有些好笑的感覺里,也不禁摻雜了一點憐愛。
變化是從無慘的身體開始的。
治療的時間越長,無慘的身體不但沒能健康起來,反而因為藥物的副作用越發虛弱,甚至無法在她到來時起身。
因為有誰曾說過,螢姬的眼睛是紫藤花的顏色,無慘的院子里便移栽了這種花。
可他或許是永遠無法融入她的世界了。
紫藤花的香氣從門縫里擠進來,在無慘的呼吸中卻變成了某種腐爛發臭的味道,讓他的腦部越發疼痛。這腐爛的氣息混雜著疾病的陰影,變成了某種平衡又怪異的幻影,讓他一陣陣地眩暈。
已經連坐起的力氣都沒有,他好像失去了對肢體的掌控像一條無骨的蛆蟲裹在這厚重的棉被里,又在每一次呼吸的疼痛中意識到,自己的肉體并未消失。
連眼睛都不想再睜開,胡亂地思考著什么。是在想那些竊竊私語的仆人嗎總是沉默的父母嗎那個偽善昏庸的醫生嗎還是說
無數紛亂的思緒里,無慘費力地扭過頭,看向了庭院中怒放的紫藤花。
他想見的人是
要好好吃藥啊,無慘。
為什么
眼前好像被一片血紅掩蓋,看什么東西都是紅色的五臟六腑都被恐怖的痛楚揪緊了。
要死了嗎。
是不想再找醫生了嗎不想再來見他了嗎
所以聯合那個醫師給他開了致命的藥
螢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