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那天的不愉快似乎并沒有給他們帶來什么影響除了伏黑甚爾始終不與櫻井星有任何肢體接觸以外。
與他相反的是乙骨憂太。
他幾乎時時刻刻都粘著櫻井星,像是有皮膚饑渴癥。
黑得像墨一樣的詛咒纏繞在神子身上,又被輕易地消解,然后再永不休止地攀附上去,像是要和她永遠糾纏在一起。
咒力反映出來的執念讓人心悸。
而兩個小孩卻對此毫不知情。
一個在無人知曉的內心肆無忌憚地散發占有欲,另一個則毫無防備地敞開擁抱,又在無意中消除對方的咒縛。
唯一能看到詛咒的伏黑甚爾一直冷眼旁觀。
自從那次意外后,對于櫻井星,他的態度始終相當謹慎,不肯輕易邁出下一步。
但除此之外,在櫻井家的生活,他并不能說討厭。
原本術士殺手以為萬世極樂教也不過是敲骨吸髓的東西,不會比盤星教好到哪里去。
畢竟是對家。
咒術界的御三家不就是這樣嗎有一個算一個,都不過是腐爛的垃圾堆,吸著弱者的血,讓人作嘔。
結果這個半路出家的宗教和詭異的神子,居然真特么在做好事。
他漫不經心地靠在門口,余光始終盯著施禮的神子。
大半夜的,4歲的神子不睡覺,就為了一個連兩千日元都快付不起的信徒,在醫院的危重病房給人送終。
“寶貝寶貝對不起我的寶貝”
臨死前一直惦念著早夭女兒的女人躺在病床上,臉上帶著將死之人的虛弱和蒼白。
“媽媽。”神子坐在床邊,柔軟的雙手輕輕撫摸女人的頭,“不要難過。”
在神子的擁抱下,那雙痛苦到麻木的眼睛終于被點亮,眼淚大顆大顆地流淌著。
“嗚、嗚嗚你來接媽媽了寶貝媽媽好想你”
“謝謝你,寶貝有你和良樹,媽媽真的很幸福”
連三千日元都已經付不起的信徒,看著精神失常的妻子在神子懷中微笑著閉上雙眼,張口想要說些什么,眼淚就已經流滿了臉龐。
神子放開懷里逐漸冰冷的身體,沒有觸碰說不出話只能不斷哭著鞠躬的信徒,走到門口,回過頭溫柔地笑了笑
“就算只剩下一個人了,也要帶著她們的愛好好生活啊,良樹。”
她沒有再看泣不成聲的信徒,輕輕關上門,把空間留給了這對分離的夫妻。
伏黑甚爾安靜地跟在神子身后,看著她付清信徒欠下的醫療費,捐贈了一筆安葬的費用,又匿名寄出一份工作邀請。
那個信徒之前付給她的,也不過只有兩張皺巴巴的一千円日幣罷了。
神子毫不客氣地收下了拮據信徒的錢,卻又給出了遠超對方支付的東西。
用伏黑甚爾的話說,這是個無敵大肥羊。
用神子的話來說,這是一筆公平的交易。信徒付出了自己所能給的全部,于是神子也回報了自己所能給的全部。
做完這一切,櫻井星似乎也沒有回家睡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