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別說除此之外還有金龍青龍和鳳凰在一旁協助。
更重要的是,這一方世界與鬼魂所經歷的大唐顯然就是不一樣,至少在看到尚且活著的自己,甚至連原本會變成漢人盡作胡兒語,卻向城頭罵漢人的河湟都不曾淪陷。
這些期待多年卻直到死亡都不曾回到故國大唐的鬼魂,在見到酣然入睡,彷佛從來不曾受過國破家亡戰亂之苦的自己,終究還是忍不住落下悲傷而喜悅的淚水來。
杜甫雖然是鬼魂模樣,年紀也變回二十來歲的樣子,但那飽經滄桑和體會過國破家亡之苦的辛酸卻是盡顯在臉上。
當他從穿墻而入,看到一派安寧之神睡在床榻之上的自己,和一看便知沒有經過戰亂離散和饑寒交迫貧困交加歲月磨難的妻子楊氏曾經因為貧困和苦寒,使得他們的兒子活生生被餓死,那樣的人生悲劇壓倒了他,也壓倒了妻子。
隨著安史之亂的爆發,杜甫一家人的生活日益艱苦,就連安穩度日也成了一種奢望。
饑餓、疾病、貧窮和離別成了他們,甚至大唐所有人的家常便飯。
但他的妻子并沒有抱怨,而是以千金之軀,克勤克儉,任勞任怨,默默為他奉獻著一切。
兵荒馬亂四處漂泊的日子里,妻子就是杜甫唯一的慰藉。
別的詩人,比如詩仙李白可以寫楊貴妃“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寫妓女“青黛畫眉紅錦靴,道字不正嬌唱歌。”,寫陌生的女子“魯女東窗下,海榴世所稀。”
還有所謂的大情圣元稹在妻子死后寫“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可是妻子尸骨未寒,幾月不到,他卻立刻就和薛濤你儂我儂,哪里還有半點深情。
以及后面宋朝的蘇軾,雖在妻子過世十年后,仍寫“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來懷念妻子,可是他卻從來沒有停止過娶妻和納妾。
但詩圣杜甫卻和當時許許多多同時代的詩人不同,他的一生只娶過一次妻,只成過一次親,在那個可以三妻四妾隨意狎妓甚至是會被說成風流愜意的時代里,杜甫沒有納過妾,因為他始終只愛他的妻子。
“仳離放紅蕊,想象顰青娥。”是他對妻子姿容的真心贊美,“斫卻月中桂,清光應更多。”是他對妻子的喜愛的思念。
只是他卻對不住妻子,不僅生前讓妻子陪著他一起忍饑挨餓受苦遭難,還在寒風刺骨之時病逝,讓妻子要在寒冬臘月安置他的靈柩,甚至最后又隨他而去
甚至還得等四十余年,才能夫妻合葬于故土,勉強實現了生同衾、死同穴的愿望。
但杜甫還是放不下妻子,在確定此間大唐得遇明主,一年時間便平息安史之亂,甚至還都長安,并大興科舉從天下取士入朝為官。
而自己就是被陛下重用的第一批人之中的幸運者之一。
從此他的妻兒也能跟著過上安寧祥和的幸福生活國泰民安,家庭美滿,這對杜甫來說,已然是最好的事情。
杜甫看完妻子之后,就又去看了他的孩子,在看到幾個兒女都是一副天真無邪、虎頭虎腦的可愛模樣,尤其是早年便因為貧困而夭折的小兒子,此時也是恬靜睡顏,那小胳膊小腿都跟一節節蓮藕一般,惹人喜愛。
他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摸一下自己的孩子,隨后又反應過來自己已然死去,而且從地府歸來的鬼魂最好不要和凡間之人肢體接觸,以免妨礙到活人的生氣和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