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一看,只見蕭七所在的山海宗三人,正在安慰王堅,詢問慧娘的線索。
百花宗亦然。
但他們那邊的王堅,竟是從與慧娘如何相識的第一日開始說起。
“那夜,我正從字畫鋪中走出,見到月光灑在青磚縫隙里,一水的波光”
“街上一個人都沒有。我唯獨聽到腳步聲。”
“那就是慧娘。你們不知道,她生得有多么美,我一回頭,一眼便沉淪”
當時的王堅沉淪。
此刻的王堅,再次沉淪。
山海宗、百花宗一問他慧娘,他眼神就迷離。
久悲少眠的識海混沌,如同喝了酒,王堅醺醺然說起了動人的愛情故事。
百花宗的弟子,向來喜歡撰寫故事,平時最愛聽這些。
王堅說,他們就聽,邊博才還拿著墨筆拼命記錄。
山海宗的蕭七,倒是在他們的王堅面前,皺眉企圖打斷,卻被師兄攔住。
“等一等,一般人偶說的話都是有用的。慧娘的信息應該就藏在這個故事里。”
蕭七滿臉懷疑,直接打斷王堅,問道,“王道友,慧娘近幾日都做過什么,見過什么人,有什么異常”
但很快都被王堅簡單回答,而后又回到原來的敘述順序。
“近日異常,”王堅痛苦中露出甜蜜,“她與我完婚在即,總是喜歡和我說起,我們相遇的那段日子。”
“那一日她初次見我,我拿著剛做完的畫,她偷看了好幾眼。”
“后來第二日,我便去找她,問她名字”
“第三日”
蕭七蚊香眼。
百花宗聽得起勁無比。
陸續抵達王家的萬僧門,嘟嘟嘟敲打木魚。
修習閉口禪,他們也無法打斷王堅。
這關王堅就是有這毛病。
你問慧娘,他就會從他印象最深刻的初次相遇,一步步往后說。你從中間打斷他,他很快會覺得不舒服,還是要回到他的說話順序,才能理清思路。
嗯,也不是不能讓他加快就譬如清水宗林雙,要問到他的癢處,他才會告訴你。
但凡問有什么異常、慧娘平日如何,認識什么人這類很寬泛的問題,他都會和你從頭講起。
因為他不知道,什么信息是對找慧娘有用的。
他太想找回她,生怕錯過一個慧娘的信息沒告訴你,影響你找人的可能。
所以知無不言,他要都說一遍。
哎真是可憐。百花宗也有類似的這關,弟子的提問必須有強指向性。
所以林雙除了哭,問什么了
“她問的都很有指向性。”
終于,講解比斗的百花宗師姐出現。
替觀戰弟子中不明白的解答。
“一進屋,她就詢問王堅所習道法,引出了他擅字畫。”
“從而,聯系屋中繡屏,得出了慧娘以他字畫為繡”
說到這里,沒去過這關的弟子也都明白了。
因為牽扯到慧娘所作,讓王堅第一時間想起了慧娘的親筆信件,這才拿出來了。
若不是一開始就踩到了王堅是畫師,還真沒辦法從中間截斷,他即將開始的漫長回憶。
而此刻投影中的林雙,已經開始翻閱厚厚一沓的手信。
手信每一頁,都泛著淡淡的松枝香氣。
字跡清秀,大多每一張后,都附著手繪的花草繡紋圖案。
六月初四今日路過字畫鋪,想到王郎千頭菊繡紋
七月初三王郎,見到今日月色,就想起你曾說,但凡月明云稀,必會想起我,倚欄作我畫像,今夜可是如此桂花繡紋
十月王郎如同皎月,才華橫溢,隔壁張嬸說我一繡女如何能與你相配哎。石斛蘭繡紋
十二月聽小風說,秋愉閣入了一批肥美魚鮮石杜鵑繡紋
三月初七又是滿月日,三月花,滿枝頭碗蓮繡紋
四月十三王郎,你明日來繡房接我可好迎春枝繡紋
林雙讀完,將它們遞給皇甫淵、孟錙傳看。
投影中其他門派,蕭七等人,聽王堅訴說,也逐漸理清脈絡。
“你剛說住慧娘隔壁的張嬸,還有她隨身侍女小風在何處,我們能否見見”
幾個試煉中的王堅,同時頷首。
看來清水宗拿到手信,也沒什么。
沒錯。無論親筆信,還是王堅口述,都包含慧娘常出沒的地方、以及日常相互來往的人物。
嗯公平,大家都能找到線索。
投影如此分析,大家都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