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志毅來了,來前一點風聲都沒有。
穿著白襯衫,臂彎搭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藏青色中山裝,拖著行李箱。
花白的頭發汗津津地服帖在腦袋上,可見這一路走來并不輕松。
這是上了年紀的跡象,走個路都要一步三喘的,身體并沒有看起來那么硬朗。
鄭長榮大概猜得到他是為什么來的,他不想讓自己媳婦去面對這個硬茬,便打算學習一下自己媳婦,給老父親戴頂感冒,讓他鬧不起來。
等大家都開開心心過個年,再跟老頭子好好掰扯掰扯。
不過他沒想到,起身的時候,霍恬恬也一起有了動作。
她挽著他的胳膊,眼睛亮亮的,是勇氣與智慧并存的光。
他很是欣慰,小媳婦膽子越來越大了,好事兒,往后他要是出任務不在家,也不用太過擔心什么。
他笑著問道“你想一起去”
“對啊,我可是你媳婦我要是連這點家務事都解決不好,還怎么幫你安撫好整個大院的軍屬我可不想當繡花枕頭。”小媳婦勇氣可嘉,待人接物越來越有自己的一套風格了。
面對惡意算計的小人能當場翻臉,幾句話便讓她丟盔棄甲;面對情敵能端著身份,談笑間將對方打壓得完全處于被動;面對胡家能算無遺漏,該爭取的寸步不讓。
最近這些事情,樁樁件件都讓鄭長榮深受觸動,他可是親眼見證了她的成長她的變化。
她可能還是愛哭,喜歡撒嬌,可她遇事再也不會只想著求助于他,而是挺身而出,用智慧和膽識贏下一場又一場漂亮的硬仗。
鄭長榮真的很欣賞自己媳婦,只是今天這事性質不一樣,以前那是對外,只要他跟她一條心,凡事都好解決。
可今天這是對內,要是讓她落個不敬長輩的罵名,可是一輩子都難洗掉的。
于是鄭長榮難得地投了自己媳婦一次反對票“跟著我可以,但這事是我的責任,你不要出頭。”
霍恬恬不明白,這有什么不好出頭的,不過既然自己男人都這么說了,她便應下了“行,那我先去廚房給他弄兩盤沒動過的菜。”
“不用,咱媽會去弄的,你跟著我就好。”鄭長榮心里已經有了對策,他把桌上備用的空酒杯滿上,招呼了謝鐘靈和胡偉民一聲,一起往院門口走去。
霍恬恬則跟在了后頭。
很快,前面傳來鄭長榮爽朗的笑聲“還是二姐和姐夫面子大,我結婚的時候我爸都不肯來,今天你們兩個結婚,他倒是來捧場了。”
說著鄭長榮把酒杯遞給了老頭子“爸,您一路辛苦了。來來來,倒是巧了,我們兄弟姐妹四個都在呢。”
白志毅是一路打聽著過來的,自然知道自己來的是謝家的婚宴。
他也不是糊涂蛋,這樣的場合不能丟了兒子的面子,便斂起不痛快的表情,接過酒杯喝了一口“原來鐘靈有對象了,我還想著把她介紹給你三哥的一個同事。新來的,大學生呢,前途無量啊。”
“爸您還不知道吧我這個姐夫,他老子可是個副師長,他現在在我媽診所幫忙,前途同樣不可限量。來來來,到里面來,正好我帶你見見我的這些戰友兄弟們。”鄭長榮亮著嗓門兒說話,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視線吸引過來了。
他瞧著機會正合適,便有意引導了一下話題“兄弟們,各位嫂子嬸子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的老父親,姓白,大家喊他白叔或者老白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