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如玄英哥,你又不是才知道。”胡杰民倒是認慫認得挺快,其實他比謝玄英還大了幾歲,但是這些年每每見到謝玄英,他都會客客氣氣地喊一聲玄英哥,純粹是出于對謝玄英個人能力的認可和尊重。
至于他老子娘整天拿謝玄英跟他作比較,他早就習慣了,他就是不如謝玄英,能怎么辦吧
他也不如鄭長榮,人家鄭長榮還比他小兩歲呢,如今已經是個師長了,他卻只能屈居人下,做個高不成低不就的副營長。
不過他這人有個長處,那就是他有自知之明,他從不去攀比,一門心思只想關起門來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這會兒被他老子嫌棄,他也不生氣,只是把寫好的協議收起來,免得被撕了還要重寫。
他躲在謝玄英身后,確實沒什么當大哥的樣子。
氣得胡浩只能一屁股坐下,長吁短嘆,無限哀痛。
謝玄英勸道“孝敬父母,贍養高堂,從來都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所以亞敏從沒有推卸自己為人子女的責任。倒是你們做父母的,一碗水端不平。自己家里也沒幾個子兒,為什么不肯拿出來平分了,好讓亞敏心里舒坦一點這么一來,她得了父母的愛護和認可,你們也能得到女兒的反哺和孝敬,這不是兩全嗎至于偉民,我覺得既然你們父子兄弟的裂痕已經到了不可修復的地步,那就不用勉強了。他入贅他的,不妨礙你和我爸依舊是老戰友,你依舊是我妹夫的副手,是我們老謝家的姻親和鄰居。從今往后,偉民跟你們論偉民的,我們跟你們論我們的,不是挺好嗎夜深了,我小妹還懷著孩子,我是實在不忍心讓她跟著過來操勞,胡副師長還是盡快拿定主意,讓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謝玄英的話已經把方方面面的利益都照顧到了,可胡浩還是不說話,只是背對著胡偉民嘆氣。
其實憑心而論,他知道,他這幾個兒子里頭就屬小兒子頭腦最靈活,可曾經的種種,讓他對小兒子起了反感的心思。
他的一碗水確實沒有端平。
至于亞敏哎,他承認,他是被老觀念荼毒了。
家里確實沒什么值錢的東西,閨女回來也只是爭個理。
可要他這個做老子的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低頭,也實在是叫他下不來臺。
因此,他急得五內俱焚,騎虎難下,口干舌燥之間只能去罵女婿和兒媳婦“德勝,你傻愣著干什么不知道上茶還有你蕭萍,蚊香不會點一盤這么多蚊子,要咬死大家嗎”
趙德勝趕緊進屋去了,蕭萍跟著,卻諸多抱怨,小聲嘀咕道“德勝啊,你不說兩句嗎就這么讓偉民跟家里斷了關系出個三千塊就想了結父母的養育之恩美得他”
“那不然怎么辦你要是覺得三千塊不夠,那你去說啊。”趙德勝白了蕭萍一眼,這個女人真是滿腦子算計,但又沒有本事算計出個明白來。
他把茶葉找出來,沏了茶端到院子里。
鄭長榮卻沒有喝,只是提醒道“胡副師長還有哪里不滿意的,還請快點說出來,大家都困了,明天你兩個兒子都要辦婚禮,再這么拖下去不合適吧”
“哎”胡浩依舊嘆氣不止,“你沒有孩子,不知道當父母的難處。”
鄭長榮卻笑“那我得謝謝胡副師長提前給我上了一課,等我有了孩子,不管男女,我一定一碗水端平,免得大半夜的拖著大家伙睡不成覺。”
胡浩訕訕的,他在等,等胡偉民主動求和,等胡偉民主動跟他這個當老子的低頭。
可他等不到,只好在那三千塊上做文章“我唯一不滿的就是這錢,是不是拖的時間太長了”
“你想怎么樣”胡偉民也受不了,終于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他老子是故意逼他開口說話的,既然這樣,那他就趕緊把事情商量完了,大家各回各家。
胡浩抬頭,看著這個倔強到死活不肯低頭的小兒子,又是一聲嘆息“三年吧,一年一千,你要是能做到,我明天就登報跟你斷絕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