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好清醒啊,其實我也覺得他沒準備好呢,起碼他搞不定他爸爸,這一點就很麻煩。以后過日子,起摩擦的地方多著呢,他要是鎮不住家里人那就完蛋了。別的不說,就說他供銷社的班,自己廢了那么大的勁爭取來的,結果一扭頭就被他兄弟占了,他現在不想著把工作搶回來,倒是先跑了,這讓我很不看好他。”孟恬恬說的是大實話。
畢竟夫妻倆過日子,就算是女強男弱,那這個男的也不能完全處于被動,起碼要把他自己的爸媽應付好,不然到時候舞到姐姐面前,難不成指望姐姐來跟長輩吵嗎
她才不想讓姐姐背負這種跟婆家吵鬧的罵名呢。
謝鐘靈也是這么想的,她笑了“你不看好他就行,我還怕你要給他當說客呢。咱媽覺得他性格弱勢,我好拿捏他,可他也不能一點事兒都撐不起來,那就太窩囊了。我看不上窩囊的男人,反正我也不急著嫁人,等他什么時候擺平了他家里再說吧。”
這樣一來,她其實是給胡偉民留了機會的,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把握住了。
“其實他這次跑到我那里去,已經給我惹麻煩了,剛剛我回來的時候,碼頭有人對我指指點點了,他那個媽更可惡,居然說我把他兒子拐跑了,跟有病一樣的。她也不想想,我一個月工資是她兒子的幾倍,我會愁嫁”謝鐘靈其實是跟那個女人吵了一架才到妹妹這里來的。
她知道,妹妹這里一定可以尋求到片刻的寧靜,沒想到妹妹還沒起床。
不過這不耽誤什么,她在進了房間的那一刻起,心里就平靜下來了,這是謝家那邊的大院都不曾給與她的踏實感。
是的,十幾年來,那邊有她的爸爸有她的大哥,可那三個女人,讓本該屬于她的家跟她之間產生了無法填平的隔閡。
所以,這種歸屬感,她居然在妹妹這里找到了。
即便姐妹倆才相認了兩個多月,她卻覺得一輩子都沒有錯開過似的,很熟稔,很親切,自然而然的,很不講道理。
這會兒妹妹醒了,立場跟自己也是一樣的,她很開心,便拍了拍梳妝鏡前的椅子“過來,姐給你梳頭。”
“好”孟恬恬求之不得,姐姐給妹妹梳頭哎,多幸福的事情。
她端端正正地坐著,謝鐘靈心里雖然靜下來了,但還是有些不開心“小妹,你相信老天爺嗎他為什么要捉弄咱們,鬧了一圈,謝玉秀雖然是假的,但她卻是親叔叔家的,還做了間諜走狗,怎么這么惡心人啊。那阮嬌嬌也是,居然跟咱們是表姐妹,雖然遠了一層,但也是沾親帶故的。咱爸媽肯定要顧忌輿論的風向,不能下狠手收拾他們,只能聽從組織的安排,從輕發落了。哎,我想想就生氣,這群人這么深的心機,做了那么多壞事,卻因為主動坦白,幫忙檢舉了幾個間諜,就被寬大處理了,我真的氣不過。”
“組織上肯定有他們的考慮”話是這么說,可孟恬恬聽說連苗金花都因為救了大舅的事而被網開一面,她就憤恨不平。
憑什么,他們一家子受了這么多苦難,結果他們這群小人卻可以繼續自由自在地活下去,想想都覺得荒唐。
她的情緒也跟著低落起來,一時唉聲嘆氣的,很是憋屈。
謝鐘靈一看,自己把妹妹的情緒帶偏了,便趕緊安慰道“好了好了,不說他們了,說點高興的。”
“什么高興的你是想說她們被罰去勞動改造嗎這個真難不倒她們,就阮嬌嬌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到時候隨便勾引勾引她們的生產隊長,日子肯定不會太難熬的。不過我準備先下手為強,等下午就去找那個隊長的媳婦聯絡聯絡感情,我就不信了,”孟恬恬看著鏡子里的姐姐,明明是在強顏歡笑,卻還是努力在哄自己開心,她反握住姐姐的手,“姐,不用委屈自己照顧我的情緒,我的心情跟你是一樣的。沒能把阮嬌嬌她們關起來,我真是不甘心。”
“誰不是呢,對了,那個范海林也被放出來了,雖然被開除出了部隊,但是上頭居然沒有追究他的刑事責任,這也太奇怪了。”謝鐘靈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