酣暢淋漓地揮灑過汗水后,夫妻倆睡意全無,索性亮著煤油燈聊天。
可是躺在床上看不清小媳婦的臉蛋兒,鄭長榮便坐起來靠著,右手一撈,便把小媳婦摟在了懷里。
男人的胸膛寬厚結實,孟恬恬選了個舒服的姿勢依偎在他身上,纖纖十指,在系統面板上點觸了起來。
自從那次坦白之后,她操作系統的時候已經不再躲著自己男人了。
“可惜了,我這系統的面板沒辦法讓你看見,不然的話,還能找你幫個忙。”孟恬恬在忙著跟進系統托管的支線任務。
鄭長榮好奇,捏了捏她的臉蛋兒“你可以跟我說說,說不定可以幫你出出主意。”
“是關于張世杰的事兒,專案組的人明天不就走了嗎,該抓的也抓了,該處理的也處理了,那為什么還不公開張世杰活著的事兒呢”孟恬恬也是無奈,還以為張世杰可以回來了,沒想到他的案子卻不是專案組負責的。
鄭長榮知道一點內情,但也不明白遺漏了哪個環節,便下床取來紙筆,人物事件時間地點,樁樁件件幫著自家媳婦推演起來。
“首先是丈母娘歸國支援,同行的有左白洋等人,時間是一九五零年”鄭長榮特地把人名隔得很開,這樣方便往旁邊的空白處填寫其他的人物。
孟恬恬卻摁住了他的手“等等,我找狗蛋兒買點工程繪圖紙,a0的,特別大,寫得開。”
又買了幾個圖釘,把那繪圖紙直接釘在了衣柜門上。
鄭長榮下地,重新整理起來“歸國后丈母娘加入援建隊伍,經人介紹跟謝師長認識并結婚,時間是一九五一年年底。一九五二年,大哥謝玄英出生,一九五四年二姐謝鐘靈出生,一九五五年,丈母娘加入核試驗項目組,當時我國與蘇聯處于蜜月期,核試驗項目雖然也受到了重點保護,但丈母娘可以正常生活。一九五八年,中蘇交惡,暫停支援我國的核試驗項目,我國轉為自主研發,項目性質也提高到最高級的機密等級。同年你出生了,出生后第二天,謝師長被調去前線,丈母娘也被秘密接走,你和大哥二姐被爺爺奶奶接回家。丈母娘先是跟著項目組去了敦煌,后來一起轉戰到了羅布泊。在護送丈母娘的路上,張世杰失蹤,半個月后,被定性為叛國出逃,官方宣布他被擊斃。跟著爺爺奶奶回到老家后不到一個月,你被掉包,跟謝玉秀互換了身份。”
孟恬恬也下了床,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了鄭長榮旁邊“行,時間線先停在這里,我們把已經出現的人名進行社會關系網的補全。首先是我媽那邊,左白洋跟她是師兄妹的關系,整個核項目研發期間都跟我媽一起隨著部隊轉移。補全社會關系,大舅霍潤家,大舅未婚未育,于一九五八年受間諜脅迫,宣布自殺身亡,實際被苗金花求情保住,轉移到了海島地牢里面。慢著,我外公外婆是誰你等下,我問問媽媽。”
其實孟恬恬問過幾次,不過媽媽每次都是三緘其口,情緒低落不言不語。
后來孟恬恬就不問了。
可是現在,她不得不揭開媽媽的傷疤,不然的話,缺失的萬一是關鍵信息,將會影響他們接下來的判斷。
她很是謹慎地斟酌了一下字句,不過鄭長榮卻建議道“直白一點,你就說我查到了關鍵信息,需要外祖家的信息進行佐證。”
沒想到這樣真的有用不一會,孟恬恬收到了回信,道“繼續補全社會關系,外公霍三山,愛國民族資本家,被侵華日軍殘忍殺害,外婆裴淑嫻將資產捐出大半,只留下部分錢財給大舅和媽媽出國留學使用,隨后撞棺殉情,跟外公同葬在上海普陀山。”
“外公霍三山為家中獨子,再無嫡系親屬,外婆裴淑嫻有一個娘家哥哥,于戰火中走散,至今再無聯系。”孟恬恬不免有些唏噓,戰爭年代雖然已經過去二十幾年了,可老一輩的那一生,依舊隨著那個曾經山河破碎的國家,在歷史的塵埃中隱隱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