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金花的反應過于明顯,明顯到讓人懷疑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孟恬恬碰了碰張娟的胳膊,眼神示意,讓她去套話,畢竟在場的只有張娟是個“外人”,她跟苗金花的利益牽扯是最少的,也是在這個神經緊繃的時刻最不容易被苗金花提防的。
于是張娟起身,撿起地上的筷子,遞給了苗金花“苗姨,您這是怎么了,手上有水沒擦干凈嗎來來來,我幫您找條毛巾。”
說著,她便扶著苗金花去了院子里。
到了太陽底下,苗金花僵硬的四肢才有了點知覺,嗡嗡作響的腦子也一點點蘇醒了過來。
她怔怔地看著張娟,忽然攥緊了她的手腕“娟兒,你聽見收音機上說什么了嗎”
“聽見了,好像在說什么專家,霍什么的。”張娟不知道苗金花清不清楚她和孟恬恬的關系有多好,總之先裝傻就是了。
苗金花在今天之前并不認識張娟,雖然她知道有個叫張娟的姑娘被她女兒搶走了男朋友,但她一直沒怎么去過海珍珠,沒見過張娟本人。
剛剛孟恬恬他們帶張娟過來,她才知道,原來這個樣貌清秀文質彬彬的姑娘就是張娟。
她還挺惋惜的,因為張娟看著是個好孩子,要是跟嬌嬌能成為朋友就好了,沒想到兩人居然是情敵。
好在現在范海林跟謝玉秀結婚了,嬌嬌自然跟張娟就沒了利益沖突,所以苗金花有意跟張娟示好,想幫自己女兒挽回一點點糟糕的人脈。
這會兒張娟過來安慰她,她還挺感激的,她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地攥著張娟的手“娟兒,你跟甜甜關系很好吧她有沒有跟你說過,要是她媽媽活著回來了,她會要求她爸媽復婚嗎”
張娟看著苗金花這一驚一乍的樣子,大概猜到了她在乎的是什么,便故意刺激她道“這我真沒問過,不過這事如果發生在我身上,我肯定是希望自己的爸爸媽媽永遠在一起的。苗姨,你問這個做什么”
“傻孩子,你沒聽新聞上說嗎霍齊家活著,被解救出來了那個霍齊家就是甜甜的媽媽呀。完了,這下全完了,我又沒有文化又長得一般,肯定比不過甜甜她媽的,到時候我一定會被趕出去的,我一定會成為所有人的笑話,我”苗金花像個沒頭蒼蠅,完全方寸大亂,臉色也嚇得煞白,嘴唇都沒了血色。
看她這惶惶不安的樣子,張娟卻一點同情她的想法都沒有,她總覺得這個女人在演戲,雖然她看不出什么破綻來,但她的直覺就是這么不講道理。
她覺得這個女人在貓哭耗子假慈悲,便直接潑了一盆涼水“苗姨,嬌嬌一直在外面夸您是個好人呢,這些年來不圖吃不圖穿,勤勤懇懇照顧家里的幾個孩子,不知道比那些作威作福的首長夫人好多少。我想也是,您這么識大體有分寸的人,肯定不會鳩占鵲巢的。不過您也別著急,這個霍阿姨說不定已經看不上謝師長了,您說您這么激動做什么不知道的還以為霍阿姨是什么兇神惡煞,人還沒到,卻已經給您下了戰書了呢。”
“娟子,我沒有敗壞霍齊家的意思,我就是擔心到時候甜甜他們都向著親媽,老謝現在又一心要彌補甜甜,到時候只要甜甜開口,他們肯定就把我趕出去了。”苗金花一臉苦情樣,“明明甜甜之前還答應幫忙撮合我和老謝的,現在這么一打岔,全完了呀”
張娟卻笑“你擔心就不會發生了我還擔心我媽改嫁呢,難道她就不改嫁了嗎苗姨,你要是個知情識趣的,不如大大方方地離開,說不定謝師長心里有愧,還能多補償你一筆錢呢。”
說著,張娟便進屋吃飯去了,剛坐下就看到阮嬌嬌眼里噴著火,從里屋走了出來。
她這兩天特別不舒服,一直嘔酸水,連膽汁都要吐出來了,所以磨蹭到了現在才出來。
剛剛收音機里的新聞她也聽見了,她很意外,也很生氣,她不明白為什么會這樣。
但她有一點很清楚,要是霍齊家回來了,那她和她媽媽確實只能滾蛋了,謝振華那個死老頭子對霍齊家的迷戀,簡直到了病態的地步。
別的不說,光是這些年來他完全不近女色,那就不是一個正常人能做到的。
她現在很生氣,偏偏身體不聽使喚,難受得沒力氣來罵人。
她扶著門框,跌跌撞撞地走出來,只能用眼神來嚇唬人。
張娟卻不怕她,故意陰陽怪氣了一聲“看來我今天來得巧了,居然有幸聽到了這么一個好消息。就是不知道謝師長出院了沒有,要是出院了,這會兒應該已經去首都接霍阿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