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恬恬有點緊張,刷牙的時候滿腦子都在想張華昨天叮囑她的事兒。
張華是個粗神經的馬大哈,哪里懂婚禮的習俗,所以這些規矩都是張娟告訴她,再由她來轉述給孟恬恬的。
大致意思有這么幾個
按著傳統,大姑娘出門要哭嫁,可她沒有媽媽在身邊,所以哭嫁就免了,但這個環節直接跳過去也不好,所以張娟提議她,可以改成“千呼萬喚始出來”,主要就是表達一個羞怯和不舍的意思。
另外一個,孟少陽雖然來看她,但身上帶的錢不多,沒辦法給她添置嫁妝,而她跟謝家相認剛兩天,匆忙之間門謝家也置辦不齊什么東西給她,所以看嫁妝和搬嫁妝這條也要變通一下。
但孟恬恬兩手空空的嫁人也很難看,所以等會張華和張娟會從家里帶點印著紅雙喜的盆啊,痰盂啊,熱水壺之類的生活用品過來,充當她的娘家人,但其實這些東西是謝玄英買的。
另外鄭長榮還把昨天領到的戰利品也送去了張家那邊,等會叫張華張娟一起領著帶過來,充當孟恬恬的嫁妝。
最后鄭長榮還準備了一個楠木箱籠,箱籠挺大,但找不到什么合適的嫁妝擺放,便把鄭錦繡的醫書放進去壓壓箱子,這樣抬起來的時候看著不空,稍微充充門面。
至于其他的,則等婚禮之后再慢慢給她置辦。
最后就是彩禮這塊,孟少陽和謝家都沒跟鄭家開口,她這個做新娘子的也沒打算要,但是張華說鄭長榮有特別的安排,讓她等會接親的時候淡定一點,不要太激動。
所以她現在滿腦子都在想,到底長榮哥哥準備了什么,話說一半最折磨人了,鬧得她心里癢癢的。
她刷完牙就乖乖回到了屋里,坐在梳妝鏡前,大嫂徐莉充當喜娘,因為沒有五色棉紗線,便只用了一條印著紅花的毛巾給她開臉。
接著便是梳頭上妝,這年頭物資匱乏,沒什么妝可上的,但鄭錦繡這個小老太太心靈手巧,弄了些鳳仙花的花汁兒,給她抹了紅唇,又弄了些珍珠粉給她把小臉兒抹白凈了一點,最后又翻出一盒她自己用的螺黛,坐在那里認認真真地給她描眉。
上完妝再做一個盤發,不過小老太太手頭并沒有什么發釵環佩可用,便摘了一枝大紅色的蘭花插在孟恬恬頭上,這才給她蓋上了紅蓋頭,等著鄭長榮來接親。
不一會,鄭長榮領著幾個兄弟過來了,他穿著軍裝,戴著綢布做的大紅花,推著自行車,神采飛揚,胸前的口袋里別著一枚全新的手表,表帶上系著紅綢,自行車龍頭前的筐子里還放著一個木匣子,也用紅綢包裹著,不知道放了什么。
身后的劉興則推著板車,車上擺著一臺嶄新的縫紉機,機頭也綁著紅花,再往后的一個軍官叫馬大壯,手里提著全新的收音機,把手上也系著紅花。
再往后,才是從七堡礁趕來的大哥鄭長豐及一雙兒女,還有從鴨頭嶼趕來的四姐鄭采荷一家。
至于二姐鄭采薇,因為剛生了女兒在坐月子不能過來,她男人又有任務在身,所以只派了一個半大的小子過來,跟在了鄭長豐身邊。
這就是整個的迎親隊伍了,人雖然不是特別多,但看起來還是挺熱鬧的。
鄭長榮一來,門口便噼里啪啦放起了鞭炮,張華張娟早就來了,正領著幾個嬸子以及周桃在院子里充當娘家人,孟少陽和謝玄英也在,兩人正在為了誰抱妹妹上自行車而爭論不休。
鄭長榮瞧著這兩個人誰也不肯相讓,便干脆提議道“你倆猜拳吧,三局兩勝。”
最后自然是孟少陽贏了,他挑了挑眉,氣得謝玄英別過身去生悶氣不想理他。
片刻后,孟少陽敲了敲緊閉的房間門門“恬恬,哥來抱你上自行車。”
孟恬恬原本是想千呼萬喚一下的,可她一聽是表哥在說話,就不忍心為難他,還是趕緊起來了。
徐莉跟鄭錦繡一左一右扶著她,將她送到了門口。
房間門門推開的那一瞬間門,孟恬恬不知道怎么回事,還是忍不住哭了。
她從蓋頭下面看到了表哥穿的解放鞋,沒等他上手,直接哇的一聲撲到他懷里哭了個夠“表哥,我不想嫁人了,我嫁了人你就走了,唔”
“好妹子,哥也舍不得你啊。”孟少陽紅了眼眶,礙于男女大防,也只好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乖,老鄭在外頭呢,你忍心叫他苦等嗎”
“不忍心”孟恬恬很嫌棄自己,說好的不哭嫁的,結果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