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恬恬跟著去了指揮艙,剛坐下,便看到面前多了只搪瓷茶缸,白色的杯身,印著紅色的人像,高舉右手向國旗宣誓,旁邊寫著為人民服務。
視線順著這幾個字上移,落在男人骨節分明的手上。
孟恬恬終于把氣喘勻了,她站了起來,把懷表掛在了鄭長榮脖子上“戴上,別摘”
怕他跑起來把懷表甩飛,她干脆伸手扒拉了一下他的領口,給他塞領子里去了。
冰涼的小手跟貓爪子似的撓得人心慌,鄭長榮趕緊摁住她,視線對上,像是星辰交匯,有光在流淌,他沉聲叮囑道“別亂跑,等我”
孟恬恬認真地點頭,這次她很聽話,沒再去打擾他,就坐在船艙里,看看部隊的內刊,跟暈船斗智斗勇。
細長的艦艇緩緩駛入了夜色,半個小時后,右前方的小星星島上傳來了炮火攻擊的聲音,將士們頓時興奮起來,揍猴子啦
一時間,群情高亢,鄭長榮一聲令下“繞后”
這艘登陸艦便像是一把利刃,直插敵人撤退的路線,在小星星島后面進行了包抄阻截。
炮火聲,風浪聲,猴子和鬼子哭爹罵娘的鬼叫聲,聲聲入耳。
火藥味,海水味,鮮血和汗水交織蒸騰的腥臭味,味味熏人。
孟恬恬七葷八素的,跟著船身搖著晃著,不知不覺居然睡著了。
等她一覺醒來,仗已經打完了。
她趕緊看了眼主線任務,果然,鄭長榮的那一欄解鎖了。
她終于松了口氣,可她太難受了,現在還顧不上查看。
她掙扎著出了船艙,發現她那個白撿來的便宜對象,正在海島港口的燈光下,氣定神閑地指揮將士們把戰俘和戰利品往島上搬運。
人群中,有兩個焦急的身影正逮住一個路過的小兵打探著。
“什么打了勝仗什么我軍零陣亡,只有十九個輕傷這”
這怎么可能呢錯過了絕佳機會的范海林呆若木雞。
等負責搬運的士兵們遠去,他終于看到了碼頭上的不茍言笑的男人,這個男人居然無視了他,轉身進了登陸艦的船艙,片刻后扶著一個小胖子出來了。
小胖子暈暈乎乎的,走路都打晃,依偎在他懷里喘了好一會才有了點精神。
她把汗濕的貝雷帽一摘,甩了甩一頭的長發,露出一個虛弱卻甜美的笑容。
海風輕拂,將一縷青絲黏在了她略顯黝黑的臉頰上,卻襯得她那年輕的臉蛋兒格外水嫩柔滑,黑是黑了點,但絕對談不上丑。
不是他那個娃娃親,又是誰呢
這一刻,他心里有一絲絲的慌亂,他想靜靜地離開,起碼不會太過狼狽。
沒想到他剛剛轉身,身后就傳來了姑娘家甜美清脆的笑聲“呦,這不是我老家的鄰居嗎范營長,你今晚俘虜了幾個鬼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