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秋白收回視線“你那位朋友,應當是重返帝境了。”
時琉回神,略驚回頭“師兄知道”
“猜的,”晏秋白淡淡笑了笑,“看這聲勢,他想帶什么人一同入天門,是易如反掌,你不隨他去,當真不會后悔嗎”
時琉搖頭。
兩人還要說什么,退到一旁的女執事便在此刻上前,作禮道“十六小姐,您該回房了。”
時琉一頓,還未開口。
晏秋白似乎已經料知她想說什么,溫聲截住“你若露面,只會更亂。不如依禮回房,若有事,我會劍訊通傳,可好”
時琉略微遲疑,最后還是點下頭去。
大婚洞房之地安排在時家西北一處極不顯眼的竹林小樓里,還設了遮蔽外界氣息的強力法陣,顯然是時家刻意所為。
時琉被女執事一行送入樓中,便在那一片紅燭紅幔紅帳間,拖著嫁衣蓋著紅布,坐到大紅被衾蓋著的床榻中央。
時家準備得極細致,譬如這張繡著金線的紅蓋頭,都是件遮蔽神識的法寶。
時琉等得漫長,五感又被頭頂的紅蓋頭壓制在小樓里,只好耐著性子修煉起來。
化境境界突破不久,還未來得及穩固,恰好便用這個時間好了。
也省得她忍不住見了那片金海后便開始的胡思亂想。
“”
少女思定,心念稍安。
她直身坐著,開始入定。
時琉沒想到過,這一坐便是一夜,半道人影或是劍訊也沒能等到。
大紅喜榻上,她是被一道驟然破窗的劍風驚醒的
“轟。”一聲巨響。
將明的天色里,竹林小樓所有窗門頃刻被碾作飛灰。
時家費盡力氣設下的法陣,也頃刻如塵。
紅蓋頭下,時琉驚而睜眼,正在運行的氣息忽斷,靈氣險些反噬而傷及靈脈。她臉色一白卻顧不得,下意識握緊了身旁的斷相思。
而同一息,隔著紅蓋頭她神識掃過的房內,有人踏了進來
那人雪白長袍被染得通紅,他身側提著一柄翠玉長劍,血從他門外來路拖著衣襟淌了一地。
身后血色漫山遍野,白骨成海。
時琉僵坐榻上,驚魂難定地顫聲“你怎么會”
“嘩。”
遮蔽神識的紅蓋頭被滴血的劍尖挑下。
冰冷的劍鋒吻在她頸前。
最后一絲遮蓋散去,時琉在神識感知里瞳孔驟縮。
山外尸骸盈野,血色直迫九霄。
而最可怖的,凡界天地仿佛不復存在,一輪血月懸于樓外長空幽冥造化獨有的血色的雨,正在他身后鋪天蓋地落下。
時琉顫仰起頭,她看見了一雙只余下黑瞳的漆目。
魔垂下晦黯的眸。
阻登天梯接引,以一己之力將幽冥乾坤之力強行拉入凡界,代價便是雙目漆黑,天地昏昧一片,再不得視物,只余神識所感。
而漫及三界的神識此時只集在身前一處
純粹的黑暗里,少女神魂中落著一絲陌生的,神魂之契。
“”
抵著時琉頸前的長劍兀起震聲,顫栗難休,像至慟的哀鳴。
時琉想那是世間數萬年來的頭一回,她仰頭望著,面前的魔蒼白染血的面上淌下了兩行血色清淚。
他啞聲問她。
“你怎么敢。”,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