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拿起手機時,沈清弦的微信消息剛好發來。
去哪兒了
宋知落點進聊天框,注意到這條信息上面,還有兩條未接的語音。可能是信號不穩定,剛才沒
接聽到。
她撥回去,響了一秒,那邊便接通。
宋知落郁悶道“我好像迷路了。”
聽到她聲音,那頭稍松了口氣“你剛才從哪兒走的”
“好像是寺里其中一個小門,”這間寺院很大,宋知落往身后一堆落葉踩了踩,想看看附近有什么突出的景物,腳下發出嘩嘩聲,幾顆碎石子朝山林滾了下去“我也不知道這會兒在哪兒。”
“你別亂跑,把你位置共享打開。”
“哦好。”
沈清弦找到她時,宋知落正在踢腳下的碎石子。
她今天戴了頂毛茸茸的帽子,帽子頂上一顆白色小球,頭發隨著山林的風,輕微往后吹,身后高大的石墻,手里捏著不知哪兒摘的狗尾巴草。
像是壓根沒注意到他,小姑娘踢了兩下石子,就點開語音鍵問“你在哪兒呀”
隔著數米,沈清弦沒喊她,干脆也按著語音回“來接你了,小路癡。”
“嗯你到了”
再一轉身,果然看到男人正站在夕陽下的薄光里。
她往他這兒小跑著,帽子細碎的絨毛閃著光亮,一頭撲進他懷里。
沈清弦順勢抱住她,壓著她帽頂,揉了兩下,習慣性去牽她的手“冷不冷”
她搖頭“這會兒不冷。”
“走吧,去山下找他們。”
兩人繞回原來的路。
沈清弦捏了捏她的手,很快注意到什么“一會兒不見,就多了條這個”
“是寺里一個小姑娘給我的。”
他哦了聲“別人拿條手鏈,就把你哄到后山去了。”
“沒有,是我想參觀走錯了路,然后又接到個電話”
說到這兒,宋知落和他聊起方才發生的事“剛剛律師給我打電話了,他說如果我這邊不追究曲素梅和陸廣成的法律責任的話,會酌情給他們減刑。”
宋知落停頓了一下,看著黃昏下的林蔭,“但我沒打算這么做。”
“嗯,你做得對,”像是在鼓勵她,沈清弦說“錯的是他們,你沒理由要原諒傷害你的人。”
“高中那會兒,我想多賺點錢,但是曲素梅的經濟開銷都是來自我繼父,她說,要我早點出去打工賺學費,因為十八歲以后,陸欣怡的爸爸就不會再管我了。”想了下,她補充道“陸欣怡是我繼父和前妻的女兒。”
在法律上,繼父對成年養女是不具有任何撫養義務的。
“我當時覺得,只有考出去,離開這兒,那是我唯一的出路,但沒想到唯一的路也失敗了,”
高考失利后,宋知落想離開這里,去夢想的大學,就要重讀一年。
“當時沒人愿意管我。”
那時她會想,要是自己的爸爸還在就好了,他一定會同意她的決定,如果爸爸還在,她不會活的抬不起頭,她也會有人疼,有人照顧,也會敢大膽追求自己的夢想,會生活的開心一點。
她也想在關鍵時刻,有個人為她撐腰。
“我當時就想多賺點錢,”說到這時,小姑娘語氣逐漸弱了下去,“有次,在街邊遇到一家發傳單的攝影樓,他們和我說,只要幫他們拍照,就可以給我報酬,拍攝的時候,攝影師借著聊天問了我一些信息,我不知道他們在換衣間里放了針孔攝像頭”
沈清弦的步子驀地停了下來“什么時候的事”
宋知落語速很慢,有些艱澀地說“就是,高考前。”
記憶像是一瞬間回到那個炙熱煩悶的夏天
當時攝像館的人將拍到的照片來勒索,他們打著招聘模特兒面試的幌子,表格上需要填父母聯系方式,所以電話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