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那位”謝辰一字一頓慢聲重復道,語氣尚有些虛浮,面上精神氣韻顯然還沒恢復過來,有種在他身上罕見的虛弱感。
他說完后,頓了一瞬,而后眉眼笑意盛了三分。
駱遠沒注意到這一細節,他看上去很興奮,坐在謝辰床邊稍稍朝其靠近了些,“就是你家那位,半個月前就已經給是諾亞帝國新任的皇帝陛下了,加冕后第一件事就是對普迪種族宣戰。”
“他加冕前那半個月可是將帝國情報部門折騰了個底朝天,硬是將在星際聯盟進行譴責之前,將他們做的那些惡心事甩到了他們臉上。這些年來,他們沒法在人類這邊下手,在其他種族方面可是動了不少歪腦筋呢。”
駱遠說起這件事就嘖嘖稱奇,他怎么也算是那位的前輩了,但他深刻懷疑在對方給他的那些禮遇可能都是看在辰哥的面子上。
駱遠心思一偏,根本沒注意自己把心里話說了出來,“他心思簡直比辰哥還要臟啊。”
謝辰微妙看他一眼。
話一出口,駱遠當即跳起,連忙笑道“辰哥,我絕對沒有其他意思,我是說你們看上去真般配”
謝辰輕笑一聲,朝駱遠伸手“扶我起來。”
駱遠連忙上前,仔細將辰哥扶起,細致地在他腰后又墊了一個枕頭,低眉做事時比他開口時要穩重許多。
謝辰眸光微頓,他沒忍住,艱難抬起右手,輕輕摸了下這個以前最愛跟在他身后轉的家伙頭頂。
駱遠順從的低下頭,絲毫沒有外界眾人眼中的冷硬不吃,輕松愉悅的心情非常明顯。
謝辰唇角笑意濃郁,思緒不由飄遠。
他當年本來是想將駱遠塞到最后一批的撤離計劃上的。
駱遠比他們要小上幾歲,在他們看來,他的成就還在未來,不必急著與他們陷入無法預測的結局中。
可惜這小子太皮了,當年各種方法都用上了,愣是沒把人給送上去
想到當年那些事情,看到故友的心安歡喜瞬間又被壓了下去,謝辰唇角一抿,反手提起了這家伙的耳朵,當時天災混亂中突然看到對方身影的怒氣隔了這么久都沒能消散。
駱遠簡直能稱作謝辰一生籌謀中罕見的幾次的死手,他咬牙微笑“你這家伙,當時到底是怎么溜回來的”
他明明親眼看著駱遠被壓了上去。
駱遠齜牙咧嘴,含糊道“就這樣那樣的下來了唄。”
耳朵疼得厲害,駱遠卻不敢掙扎,辰哥剛醒過來,身體太過虛弱,他一動指不定又將人給弄昏過去了。
耳朵力道變大,駱遠連忙道“辰哥你先松手,都幾百年前的事情了,你還追究它干嘛”
謝辰哼笑一聲,沒再逼問,指尖松開蜷縮,不動聲色地藏住了顫抖的手腕。
駱遠心里有些不服氣,他在謝辰病床邊走來走去,“我要是當年走了,一個月前誰來救你現在誰來見你”
“誰來跟你說一聲”
駱遠停下腳步,轉身與謝辰對視。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辰哥。
謝辰有些出神,周圍一切都是陌生的,但病床前站住的熟悉青年,仿佛將記憶拉回了舊日,片段在眼前如舊電影在眼前快速閃過,曾在這個時代目睹過的絢爛色彩逐漸褪色,直到最后,變成透過冷凍艙最后看向藍星的一眼。
沉到深海的冰藍色。
記憶的泡泡砰的一聲碎開,謝辰面上毫無異樣的笑了下,輕聲道“嗯,好久不見。”
“駱遠。”
他們相視一笑,在這數百年后的現在。
兩人終于能面對面說起一些正事。
謝辰在得知洛特腦子里的東西早就被審的一干二凈后也不在意,在公告在星網上發布的時候,謝家有意的隱藏已經沒有了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