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游接觸契約的事情不多,和摩拉克斯不一樣,封游很少會把關注點放在筆跡之上。
就如見字如見人一樣,從筆跡上看得出的東西很多,但大多數人并不了解該如何去看它。
恰好,摩拉克斯對此稍稍有些感悟。
模仿一個人的字跡再像,都逃不開自身的影子。
紙鶴再怎么模仿封游揮斥方遒般的氣勢,在落筆收尾時都會不自覺地往里收。
但封游的字跡不同,帶給人的感覺除了一開始好看的印象以外,更多的,卻像是來自異鄉的風,除非出自本人的意愿,沒有人可以將他拘在一處。
可是異鄉的風本人現在正在被這份報告頭痛著。
紙鶴一見封游回來便撲棱著翅膀飛過去,很有精神地幫封游端茶倒水。
但是短時間內封游并不太想要見到茶。
封游低頭就能對上紙鶴亮晶晶的豆豆眼,眼神里滿是期冀。
封游格外深沉地拍了拍紙鶴的腦袋,想到了摩拉克斯的囑托。
也是,能夠讓封游都刮目相看交口稱贊的文章和封游的欣賞方向完全是一個層面的。
封游沉默地從書桌下面搬出兩個盒子來,取出一盞油燈蠟燭,另一個盒子里放著硯臺和筆墨。
幽幽的火光照亮兜帽下的一整個下巴,還懵懂無知的紙鶴看著此刻封游哀怨的眼神打了一個冷顫。
但封游并不在意這些,只是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翻開了桌子上長長的白紙。
決定挑燈夜讀。
可憐他都這么大歲數了,膝下都有了兩個可愛軟萌的弟弟妹妹,竟然還需要讀書。
多日挑燈夜讀的成果,落在封游準備好的稿紙上只不過寥寥幾行。
胡編亂造寫個幾行上去的方法確實很好用,也足夠讓封游水點字數。
但總歸第一次被發現之后,封游也不好意思真的隨便寫點應付了事。
再者,便是封游也確實對這件事上了點心思。
既然要記錄一點故事,那就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太過于亂來,練筆也好,認真也好,封游多少還是想把這篇論文寫的好看點的。
既然想不出要寫點什么,封游決定把毛筆重新架回筆架上,把手邊當作草稿用的廢紙和正文都收進口袋里。
老是待在房間里肯定沒有多余的靈感了,他要出去走走收集素材。
紙鶴還張著翅膀在桌子上睡懶覺,封游把紙鶴托起來放在肩膀上,出門前最后看了一眼案牘上被裝在白色玻璃瓶里的那團粉色煙霧。
夢之魔神在上次的舉動之后安分不少,連每日清醒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封游先前還拿這件事情問過摩拉克斯,但摩拉克斯卻說這只是失去信仰和力量的魔神正常的發展軌跡。
不過摩拉克斯也同樣表露了疑問的神情,雖說類似夢之魔神一般的魔神在失去追隨者的情緒來源之后會逐漸失去力量,消磨意識。
但速度也著實太快了一點,就好像冥冥之中有另一股力量壓制著她,加快她的消亡時間一樣。
摩拉克斯并沒有在夢之魔神的事情上說太多,反而提起了另一件事轉移了話題。
只是囑咐封游剩下的時間里要多加小心,魔神消散的過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消散的那一瞬間,不滅的魔神力量體爆發出最后殘存的能量。
如果封游還是不太放心的話,可以把裝有夢之魔神的瓶子寄存在他那里。
摩拉克斯見識過魔神消散時刻產生的力量,也同樣知曉他產生的力量。否則那么多被他打敗的敵人打敗的魔神,就不會只是被封存在孤云閣下了。
但封游在深思熟慮之后,還是拒絕了摩拉克斯的建議。
他感覺,夢之魔神放在他那里,比放在摩拉克斯的手上,要安全地多。
前不久封游剛從甘雨口中得知,魈的傷勢快要好得差不多了。
今日也正好方便他去看看夜叉。
封游仔細想了想,還是把夢之魔神的瓶子裝進了自己的空間里,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