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似乎是完全可控的。
如果時澄月沒有在說出那句讓空氣陷入數秒沉默的話之后又吻上他喉結。
她也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親哪里,迷迷糊糊閉著眼睛,只將隨心所欲發揮到極致。
淅瀝雨聲不知何時響起,外頭有人尖叫著往回跑,嘴里絮絮叨叨地咒罵這鬼天氣怎么突然下起了雨。汽笛聲三兩響起,厚重輪胎碾過成洼的雨水。城市一隅滂沱一片。
林一硯驀然想起以往數次,醒來,房間一室昏暗,紗窗攏起又掩下,天空悶雷翻滾,空氣里是孤寂和黏膩的屬于潮夏的味道。
只有他一個人。
但今晚不是。
窗外依然醞釀著即將到來的悶雷,空氣里依然殘存著悶熱夏尾的氣息。
她膝蓋抵著他的大腿,側身挨著他,雙手環過后頸,手指習慣性捏他耳朵。
天邊的雷聲遲遲不下,他胸口的雷聲轟然炸開,敲得胸膛砰砰作響。
林一硯陰暗地想,他簡直要愛死這種感覺。
“我不想親你了。”時澄月抽了下鼻子,她往后退了些。
喉結那一塊薄薄皮膚上傳來的觸感還一下一下振打他的耳膜。溫熱的口腔溫度倏然離去,林一硯還有些不習慣。
他反應慢半拍地說“什么”
時澄月“我說我不要親你了,你不想跟我住一個房間,你也不想親我,你更不想”她眼眶一紅,有點委屈地撇撇嘴,“我都這樣了,我不要喜歡你了。”
林一硯不喜歡她說“我不喜歡你了”這幾個字,即使這是毫無威懾力的玩笑話,卻也能給他帶來致命的一擊。
所以在她話落下的后一秒,后頸連著腦袋都被他一手扣住,怎么都動彈不得。他沒有猶豫地欺身而上,分開的膝蓋抵著她的側腰,唇貼著她的唇,叫她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沒有地方讓她脫離,哪兒都是死路。
那是一個很長又有些混亂的吻,吻到她頭發都要徹底凌亂。
林一硯短暫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鼻尖,吐出的熱氣里都含著她的酒氣。
“要不要喜歡我”他問。
時澄月被吻懵了,好一會兒,她推他肩膀“不要。”
“不”字脫口,第二個吻跟著下來。
咬得她唇瓣發麻,捏她后脖頸的手更用力。她扭著上身,又被他夾住,左右都脫不開身,膝蓋抵著腰的地方,碰一碰就發癢。
情緒被吻發酵得愈來愈烈。在時澄月覺得她就要被吻到窒息前,他的唇游移到她臉頰和耳垂。
他的吻密密麻麻,聲音斷斷續續“你喝醉了你知道嗎時澄月你能不能對自己有一點清楚的自我認知,你說話本來就不走心,現在喝醉了,什么話都能說出口,那你明天醒了翻臉不認賬怎么辦”說到這里他又自我否定,“不對,你不會怎么辦的,你拍拍屁股就跑了。準確來說,應該是,那我該怎么辦”
果真是好長好長的一段話啊
大腦缺氧和酒精上頭這兩件事疊加,真是足夠讓人喪失思考能力,還沒等時澄月理解完這句話的意思,他的第二句緊跟著落下“所以我不能占你便宜。”
可是,他正從她的額發吻到眉眼,再到鼻尖。
這個行為,就不能以那三個字來定義了嗎
時澄月“嗯那你現在在干嘛呀”
他回得理直氣壯“但我仔細想了想,你可以占我的。”
時澄月剛要辯駁這所謂的仔細也不過如此,一分鐘都不到呢
他接下來的話完美堵住她的反駁“所以,如果你要的話,自己脫掉。”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她,就連那個落到她耳廓的吻都像是為了逃避灼熱對視而引出的產物。
她看見他耳根連帶脖子,被親得一片通紅,和漫起的青筋、一滴滴落下的汗水,澎湃地擊打她的大腦。
她終于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時澄月拽拽他的袖口,小小聲“那你的頭壓到我的肩膀了。”
他即刻聽話地抬頭,卻不看她,只盯著左邊那臺壁燈出神。壁燈在地面上打下一圈又一圈的光影,于失焦渙散視線里不受控地抖動。
耳邊鉆入一道窸窸窣窣的聲響,不用看便知,是薄薄的針織衫摩擦過柔軟的被子。
和她的好姐妹不一樣,時澄月穿吊帶的時候不喜歡貼,即使是全新又粘性十足,依然會讓人覺得喪失安全感,她習慣將帶子換成透明的。可惜此刻醉意加持,手臂無力,反手去解的時候怎么都解不到。一縷長發從盤得凌亂的丸子頭里掉出,發梢和調節扣纏在一起,輕輕一扯就能扯到頭皮發麻,她“嘶”了一聲,輕聲嘀咕出一句“好疼”。
林一硯心下一緊,眼里擔憂,下意識偏過頭看她,呼吸放停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