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很久很久。
時澄月眸光微動“我”
她知道。
“你知道的,對吧。”他說,“我不在乎你是怎么知道,我只是想問你,你是因為”
鼓起的勇氣總是在臨門一腳又脫逃。
到底要多勇敢他才能完完整整不懼結果地問出如藤蔓般狠狠擠壓纏繞他的問題呢。
“你是因為知道我喜歡你很久了,你才喜歡我的嗎”
終于說出口了。
時澄月怔愣了一下,轉而輕笑一聲“你怎么會這么想”
“我喜歡你,因為你值得喜歡啊。”
就像那次數學考試考得不好時,他笑得恣意燦爛,毫不猶豫地告訴她你就是那么好的時澄月。
她在他眼中是那么好的時澄月,而他在她眼里也是那么值得喜歡的林一硯。
林一硯下意識屏住呼吸,他以為這顆沉甸甸的心已從巔峰云間墜落,卻又被人視若珍寶穩穩接住。
“我的確知道你喜歡我很久了,可是這一切都發生在我喜歡你之后,所以當苗禾告訴我這件事的時候,我只是很詫異,但比詫異更多的是驚喜。”她停頓了一下,覺得自己說的有些繞。
林一硯覺得自己的心跳也要暫停,可皮膚表層下流動的血液卻矛盾地炙熱滾燙流動起來。
她的語氣鄭重得仿佛宣誓“讓我心動的,是林一硯本身。”
就像是她在陌生的人群中小心翼翼又無依靠地站著,被無所適從包圍時,恍然看見一個自己的同類,于是欣喜地上前,卻發現對方眼里帶著星光熠熠的笑意,溫柔地對她說,他也等她很久了。
是命中注定又令人心動的宿命感。
可她主動向他邁出的第一步不過依然源于自己的內心。
所有加持于兩人之間的外力皆是可有可無的催化劑。
她說完這些話,安靜地等待著林一硯接下來的回答。
可是她沒有等到回答,她只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像夏日的海潮,清爽又勾人。緊跟著,屬于他的氣息鋪天蓋地強勢地壓下來,伴著他已經失控的心跳聲。
又是一個擁抱襲來。
帶著前所未有的熱烈。
脈搏在跳動,血液在放縱,汗水頻繁往外冒。而本屬于人體“總司令”,控制人思想與行動的大腦卻矛盾地陷入一片空白。
時澄月覺得自己都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她覺得此刻的自己就像瀕臨死亡的小游魚落入池塘,像蝴蝶流連花間小翅膀扇動的每一個頻率都在表達著喜悅,像經歷長跑之后大汗涔涔地落入一泊涼爽氣泡水中。
時至今日,她突然發現,她好喜歡和林一硯抱在一起。
喜歡他下巴支在自己肩膀上的感覺,像大雨中被丟棄的狗狗可憐唔咽著,耷拉著尾巴,漫無目的地沿途尋找主人,卻發現主人就等在原地,絲毫不介意被淋濕到臟兮兮的他,張開雙臂亟待他的飛奔與擁抱。
她喜歡他雖然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眼里卻從不藏拙,主動又輕而易舉地流露自己的可憐。
她喜歡那雙比自己大上一圈的手掌牢牢圈住她瘦弱的肩膀,幾乎要將她壓進自己的身體,揉進自己的血液。
她喜歡他們青澀骨骼無懼外物,炙熱碰撞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