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竊喜十二班和四班真是世間最遠的距離,他的這份喜歡貫穿在南北樓之間,被雨季的潮濕澆灌過,被盛夏的烈日暴曬過,被春日的卷風纏綿過。
他想,他這顆已然突破峰值的心總有一天能冷寂下來的。
可歸于平靜無趣的一年半后,她卻毫無預告地出現在自己的生命里。
這次,是她主動接近他。
相遇之后的每一次交鋒,他無一不在她的領域里節節敗退,每一次短兵相接后,他已經心知肚明,受委屈就是他的命。
罷了罷了。
既然已經受了這么多委屈,那又何妨多這一次。
不考同一所大學怎么了他可以去見她。
喜歡她的人多了去了,她又施舍過哪個人
想到這里,他恍然。
他貪心了。
又要時澄月的喜歡,又要這份喜歡純一不雜。
想想,這是否是強人所難呢。
沒關系,是感動也行。
誰能確定這感動里面沒有一點點的喜歡呢
如果非要將感情和付出當作物品放在天平上衡量,也許在旁人眼里,那架天平會向他傾斜。好像在這場博弈中,他是受委屈的那一方。可其實并不是,有些東西是不可以錙銖較量,分斤掰兩地權衡。
只要時澄月稍稍看一眼他,絢爛如星地沖他一笑,他就覺得自己好幸運好幸運。
這世上,不是所有的流浪狗耷拉下柔軟尾巴,露出一副可憐面孔,就能尋得一位善心主人的。
自然,也不是所有暗戀多年的人將多年朝思暮想剖白攤開,就可以美夢成真的。
他是感情上的既得利益者,不應該這樣自怨自艾。
如今,他終于和自己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的女生在一起,如果要因為這些事情退卻,他一定很像個傻逼。
沒錯。
時澄月最怕無聊了。
也不知道讓她一個人回家會不會無聊呢
想到這里,顧不得拿書,甚至于書包拉鏈都沒有拉齊,他匆匆拿過后便朝外飛奔。剛出門沒幾步,又像是忘記了什么事,看了看前后敞開著的門,無奈地嘆了口氣。
班里的鑰匙放在黑板頂上的夾層里,林一硯伸長手臂將鑰匙拿下,在指間打著轉。
他快速地鎖門,奈何夜色昏暗,鑰匙總是對不準孔。他難得氣急,罵了句臟話。
“咔噠”一聲,上鎖。
他幾乎是在拔下鑰匙立刻轉身。
然而,就在轉身的那一剎那。
時間仿佛驟然降速變慢,風卷過長而空曠的走廊,他的衣擺晃了一下,惹起眼前一片模糊。
紛繁視線里,低垂目光只能看見那雙白色的帆布鞋離自己近了些,鞋尖踩著自己的鞋面。
然后,他夢里幻想了千百次的身體擁了上來,手臂攀上他的脖子,下巴支在他的肩膀上,側臉臉頰溫柔相貼。
像被包裹在柔軟繾綣的海浪里,周身的毛孔都因為緊張而頃刻張開,薄薄皮膚下的脈搏也在翻騰雀躍。
輕快聲音與淺淺呼吸蹭在他的耳畔與頸側,惹起一片潮濕。像洶涌奔波的潮水,聲勢浩大地灌入他心里。
“你今天是不是不開心呀”,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