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身體的蓬勃發展而愈演愈強。
他改主意了。
既然配不上她,那就努力配上她。
她說她不在意第二名的名字。時澄月不知道,她隨口說出的一句話讓他耗費了多大的努力,每個日日夜夜,他看著那些令他頭疼腦熱的復雜題目,背著堪稱天書的文言古詞。
他覺得好痛苦。
可是他真的很想做第一,做一定能入她耳的第一。
他很俗,所以他渴望他們的初遇浪漫些。
他送給時澄月禮物,只想祝她生日快樂,祝她在她最喜歡的冬天能夠快樂。
可他怎么也沒有想到送出的那份禮物被人棄之敝履。他覺得有點委屈,心說哪有這樣的女生啊,都哭得眼淚啪嗒啪嗒掉了還含糊不清地說自己每年都想要一本原版書。所以他送她原版書。
因為冬天太怕冷,但又不愛穿高領毛衣,所以他送她圍巾。那圍巾的o標識明顯,顧秀琦問他那個女生家境如何,明里暗里提醒他這個價格的禮物送出去也許會令對方覺得無措,又說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禮物看的是心意,不是旁的。林一硯不懂,心意是看不出來的,價格才是最直觀的體現。他就是想給她最好的。可他又不得不承認,顧秀琦說的有些道理。
但很遺憾,他對她的家庭背景一無所知。所以他仔仔細細地平衡價格,幾乎要翻遍所有評價,妄圖挑選出一條心儀又舒適的款式。
因為學校摳得要死不開空調,所以他送她暖手寶。
結果那份他精心思考挑選的禮物就這樣荒唐地退了回來,還伴著這樣一張帶著過分話語的紙條,真是委屈到沒邊兒了。
他固執扭捏地想,他并不是喜歡她,他就是想和她做個朋友,只是簡簡單單做個朋友而已。
他這么多朋友,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
他遲疑之后又立刻否定,不行,不能少她一個,他真的很想和她做朋友。
那天,被符江開叫去辦公室的路上,他囫圇抹了把酸脹的眼睛,結果眼前還是霧蒙蒙的。
媽的,他心說什么狗天氣啊大冬天起什么霧,真沒勁兒。
他覺得自己好慘,為什么回應他這初開情竇的是一把直直朝他投來的利刃。
加繆說人會在四十歲時死于二十歲那年射進自己心里的子彈。
林一硯想,不是的。他的那顆足以致死的子彈來得比別人的要早。他的十六歲便可體會來自十四歲的少年心動所帶來的疼痛,無可比擬。痛到刺激淚腺,讓他忍不住想哭。
他體驗到了怦然心動,卻也領略到了與情竇頓開一并臨至的黯然失落。
然后在這迷朦視線里,他看見了時澄月。
她疑惑又好奇地看著自己。
幾乎是小孩子心性作祟,他倔強地奪過那張紙條。
他討厭時澄月,他一點都不想和她做朋友。
而且,他以后都不會再喜歡時澄月了。
左右不過十五六歲,他以后肯定會喜歡別的女孩子的。不過初次的怦然心動罷了,潦草收場也不失為一個最佳結局。
他發誓,他再也不要喜歡她了。
可是隔天在食堂吃飯的時候,他聽到身邊兩個人在討論時澄月和胡成天,那一刻他只覺得時澄月好可憐,她得到了一個垃圾的喜歡。原來那張字字帶刺的回信也不是送給他的。
好吧,他原諒時澄月了。不僅如此,他在心里向她鄭重地道歉他決定以后都不會再喜歡時澄月的想法是胡說八道
看啊,他又一次改主意了。
他好心疼時澄月,他想,他必須得再多喜歡時澄月一點。
可同時,他也明白,就算那封信不是回給他的,但是在某種程度上,他也做錯了事。他沒有把握好人與人之間的尺度,他的“無意”偷聽,他的暗中窺探,他別有企圖地觀察她,他自以為深情的種種橋段,落在時澄月的眼里,一定會讓她害怕。
可他不想讓時澄月害怕,他不想讓時澄月不開心。
他說這是最后一次送她禮物,他再也不會做讓她不舒服的事情,他再也不會在角落里悄悄注意她了。
說到做到真的很難,但林一硯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