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三樓往下走,轉過中間的樓梯,時澄月聽到一陣聲音響起。
“金嘉媛,說真的,你現在看見鄔越清好冷漠哦。”
帶著玩味笑意,和那點無需判斷就可聽出來的嘲諷。
“那你就不懂了吧,人家現在有別的心儀對象了。”
似乎是有好幾個人圍在一起說著什么。
“誰呀誰呀”有人故作疑問。
“林一硯咯。”
“可是我覺得這男的很普通啊,說什么年級第一大學霸,我感覺他身邊那個田鑫澤才算是吧,還有什么會打籃球,那不是個人有手就會打球嗎,學校里大大小小這么多籃球賽怎么不見他參加。還有那體育,至于吹成全能嗎,兩屆夏季運動會,兩屆春季運動會,除了高二的那場三千米,我是真沒看見林一硯報過什么項目,不都是在座位上玩手機嗎,我真的笑死,求求別再把這哥吹上天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幾個人笑得囂張。
時澄月往前走了一步。頭一偏,正好可以瞧見幾個男生勾肩搭背地往樓上走,四五個男生擠在一層樓梯上,恰巧把那條路堵嚴實。
從上往下的視角里,時澄月看到一個女生走在他們后面,無論往左還是往右走,路都被堵得死死的。她抿唇,只能慢慢跟在身后。
看清臉的一瞬,時澄月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一刻,她想她終于領悟了什么是巴德爾邁因霍夫現象。
不知道她就是金嘉媛之前,即使時澄月天天跑五樓都沒法注意到她。可某一天,當她豁然知道她的名字,并將名字和人對上號后,她開始頻繁在這不大不小的校園空間內與她擦肩而過。
很微妙的,時澄月不是很想在此刻幡然領悟此番認知效應。
男生們還在嘻嘻哈哈說著話,聽著實在叫人難受。
時澄月往樓下走,迎面碰上那幾個男生,中間那男生自動往旁邊挪了一步,給她讓開一個身位。
穿堂風吹過,她和金嘉媛擦肩而過。
往樓下走了兩三步,時澄月回頭,又瞧見那個男生走回了原位,樓梯那一排不大不小的空間依然被他們堵得死死的。
“你們,”時澄月忍不住好奇,“你們看不見后面有人嗎”
她音量不輕不重,落在樓梯間卻像一粒石子墜入平靜無波的湖面,帶起重重漣漪。
男生們一愣,歡笑聲也緊跟著暫停。
連金嘉媛都滯緩地回頭看她。
“什么”其中一個男生皺眉,下意識反問。
時澄月“我說,你們這么多人又走這么慢,都把樓梯堵死了,后面的人怎么走”
她真的好奇,“能給我讓路說明你們也不瞎啊,怎么就是看不見后面的人呢”
“哦不,應該是瞎了的。”在那幫男生詫異的眼神中,她不急不緩地接著說,“能說出林一硯普通,那的確是瞎了,還瞎的很嚴重。”
“你們是不是很嫉妒林一硯呀”時澄月笑得眉眼彎彎,語氣卻帶著真的好奇。
“我他媽認識你嗎你就上來胡說八道”其中一個男生氣急敗壞地回罵。
“可是我是林一硯的腦殘粉呢。”她像個張牙舞爪的小怪獸,仿佛下一秒就要露出尚顯鋒利的小爪子上來狠狠撓人。
男生氣笑了,但也許是嫉妒林一硯那幾個字歪打正著地戳到了他們心窩,男生懶得和她再多話,讓開一個身位,沒好氣地看著金嘉媛“行行行,整條臺階都你家的,你趕緊上去啊你。”
“催什么催啊,人剛剛在你們后面走了那么久也沒催你們走快一點啊。”時澄月看著金嘉媛紅了的臉頰,又說。
“你這人”那男生長嘆一聲,“我真服了,看見你是我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