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經此一遭,時澄月對住宿有了莫大的陰影,她快速辦理了退宿。校方在這方面的效率是前所未有的高。
放學后,走到學校門口時,保安大叔叫住她。
“你是時澄月吧。”
時澄月點頭。
“里頭有你的禮物,還挺大的,太占地方了,你找個時間門拿走。”保安大叔說。
保安室里會存放許許多多的明信片和禮物,時澄月就經常收到初中同學和小學同學寄來的明信片。只不過現在這個時間門,不是她的生日,哪來的禮物。
她走進保安室,在信箱小盒子里翻了許久也沒找到署名時澄月的明信片。
“姑娘,你沒有明信片,是那個。”保安大叔下巴一抬。
時澄月順著望去,桌上立著個很大的箱子,她打開,是一疊書。只要一看最上面一本的書封就知道這是企鵝繁花系列全套原版書。
書本最上面放著張明信片,上面只有簡單的兩句話
hi,scy。
遲來的生日禮物和圣誕禮物,祝你新年快樂。
那幾天的時澄月像個一點就炸的炸彈,心思敏感,整個人神經緊繃。所以在看到這份禮物時她毫無欣喜之情,意外的,害怕情緒又一次猛烈襲來。
半個月前的確是她的生日,她也的確很喜歡英文原版書,可是在這所學校里,除了祁嘉虞,誰會知道這些呢
那就只有
保安室里開著暖氣,時澄月只覺得寒冷從密不透風的窗戶縫隙里襲來。她冷不住打了個寒顫。
不是說已經走了嗎,不是已經去別的省了嗎,為什么他還會送自己禮物
他是不是還沒離開,或者說,此刻,他就站在學校的某個角落,觀察自己收到這份禮物時臉上露出的驚悚表情并以此為樂
她條件反射地往四周看。
保安大叔看她精神狀態不太對,問“怎么了同學”
時澄月想,為這種垃圾掉眼淚真不值得。她努力逼回自己的眼淚,抽抽鼻子,搖頭說沒事。
她承認,她沒有勇氣和這種人面對面地對峙,可心里堵著的一口氣讓她必須要一個途徑泄憤。
她拉開一邊的椅子坐下,拿起只黑筆就憤憤然在明信片剩下的空白處寫字。
洋洋灑灑幾百字,占據了剩余所有空白的部分。
內容大抵是我真的對你沒有興趣,你知道什么是分寸感嗎你這個死變態,天天觀察我的生活很有意思是吧,你的枯燥生活里除了事無巨細地觀察我還有別的有意義的事情嗎躲在暗處偷窺別人也很有意思是吧,我一點兒都不缺愛,但反之,你很缺收拾起你那點廉價的喜歡留給可憐的你自己吧
大概是所有的瑣事都加在了一起,那個時候的她可以稱得上是氣急敗壞,整個人情緒爆炸。所以寫出來的字言辭激烈,語句不通,卻無一例外地表達著她深到谷底的厭惡之情。
“你不拿走嗎姑娘”保安大叔問。
時澄月嗯了聲“我惡心他,更討厭他送的東西。”
青春期少年少女們的心思很難猜。就像那個男孩子翻窗進來放禮物的時候,帽子口罩全副武裝,還特地趕早來學校。諸多外部條件影響之下,保安大叔還以為是學校進了賊,一把逮住他,好說歹說才知道人只是想給姑娘送個禮物。
送禮物就送禮物,何必搞得這樣偷偷摸摸,怪滲人的。
保安大叔嘆了口氣,把椅子往里推,他隨意一撇,看見那張放在禮物最上方的紙條,從筆鋒可以看出女生的字應該是很漂亮的,但是寫在紙上卻狂亂無章,像帶著凜然的恨意。
他隨便瞥了眼,不解地撓撓頭“這這就算不喜歡也不用說的那么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