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倚在樓梯的拐角處,居高臨下看她。
“玩什么”他問。
時澄月背在后頭的手繞到前頭,攤開的試卷擋住臉,又慢慢滑下,只露出一雙被潮氣裹挾到水靈靈的大眼睛。
“這張小測卷也太難了,給我講講吧。”
然后,她看見林一硯的表情一怔,繼而又止不住發笑,他手抵著唇邊,聲調懶散“原來是這種玩。”
不然他以為是哪種玩不過,連時澄月自己都不知道剛剛為什么要叫他的名字。可那一瞬間,她就是想讓他陪在自己身邊。
時澄月心虛地找了一個理由“我想去小賣部買冰淇淋。”
“好。”
直到從小賣部出來,手里拿著兩支冰淇淋,時澄月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說這句話。
她根本就不想吃冰淇淋啊
小賣部離大禮堂更近一些,時澄月能更加清楚地聽見里頭文藝匯演的聲音,當時正在放一首閩南歌,時澄月聽著這旋律還挺好聽。
她往手上哈了一口氣,想撕掉冰淇淋外殼的那層包裝,但手太冷了,動作遲緩,怎么撕都撕不掉。
林一硯偏頭看她在那里一頓猛操作,輕嘆一口氣,拿過冰淇淋,幫她撕開。
等他遞給時澄月的時候,她剛要說聲謝謝,腦袋上柔軟的觸感隨之而來。
衛衣后的帽子被他順手拎起,干脆利落地套上了她的腦袋。他的手還帶著點溫度,掌心跟帽子一起拂過自己腦袋頂時,她甚至能感受到額前的劉海晃了晃。
時澄月咬了口冰淇淋,把試卷塞給林一硯“幫我看看。”
林一硯接過試卷,借著一路上的昏黃路燈,看清時澄月做錯的那道題。
看著看著,他突然一笑“輔助線也不添,你這瞎貓到底是怎么撞上死耗子的”
時澄月湊過頭去,他沒在看自己不會的那道題,反而在看上面一題。
瞧這語氣,明晃晃的嘲笑。
“反正我答案是對的”她負隅頑抗。
林一硯挑眉輕哼,估計是批卷批到后期累了,廖衛峰沒時間仔細看,粗略瞅一眼答案正確就打了個勾。
行吧,他可不敢和時澄月硬剛,反正最后輸的總是他。
林一硯看著那道時澄月不會的題。
“這題就是”
聲音戛然而止。
后頸被一道冰涼的觸感貼上。他僵硬地回頭,發現時澄月的手不知何時貼上了他的脖子,和那點落在他腦袋和臉頰上的雪粒相比,微不足道,卻愣得他足以站在原地久久不得動彈。
“好冷。”時澄月堪稱倒打一耙的個中高手,“為了表示你剛剛嘲諷我的歉意,你必須給我捂捂。”
她看見林一硯的喉結動了動,沉默片刻才吐出一個好字。
他真好,時澄月想。
說起來,她每次把手伸到時澄陽和時鳴磊脖子后頭的時候,兩人都躲得飛快,時鳴磊還會義正辭嚴地說這事兒你媽做就可以了。時澄陽也有學有樣地表示他的脖子只給未來女朋友捂。
小氣就小氣,非要扯出一堆歪理。
如果這是什么所謂的江湖規矩,男朋友只能給女朋友捂手,那她冰冷冷的手此刻貼在林一硯脖子上肯定對他以后的女朋友很不公平。
這樣不公平的事情怎么可以發生在如此公平的年代里呢
既然如此,思來想去,她來做林一硯女朋友,這個解決方法實在是萬分妥當。
越往北樓的方向走,大禮堂傳來的聲音越輕。
時澄月問“剛剛那首歌還挺好聽的,你知道是什么歌嗎”
“嗯。”
“叫什么”
林一硯不甚在意地看著時澄月的卷子,沒回答她的問題,卻隨口哼著歌。
離大禮堂越來越遠,那陣音樂就像是隔了層白茫茫的霧,聽不大清楚,可是此刻的林一硯似乎還能接上那首歌的尾聲。
“如若寫這闕情歌可否得你在意
字里訴說著我愿贈你附依
如果在這輪微光消散有幸再見
目光莞爾無人及你令我心癡”
朦朧的歌聲在時澄月耳畔回繞,然后占滿她所有的心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