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趙德言確實不知道,元蘇蘇只是覺得她性格不錯,又有些微的幾分利用她見人的不好意思而已。
“你可認識這些人”元蘇蘇面無表情地問她。
趙德言怔了怔,才知道她是在問自己,頷首回答道,“認識一些。”
“那個巡按御史的夫人,你聽過她是什么樣的人沒有”
趙德言在家中聽母親絮絮叨叨久了,也有幾分印象,依言答說“聽說這位夫人脾氣十分敦厚,寬和睦下,與安大人相敬如賓。”
“巡按御史很敬愛妻子”
“聽說如此。”趙德言謹慎地說,“凡有來賓,必與夫人攜手款待。向來家中也是夫人主持事務,安大人十分聽夫人勸導,她說好,安大人就是再厭恨也會靜下心來,好好聽夫人說話。”
元蘇蘇點了點頭,“還不錯。”
以元公爺對她母親的態度來說,這位安大人的確只能稱得上是一句“還不錯”,且過得去。不過對于尋常那些自大的男子,倒算矮子里拔高個了。
趙德言笑笑。
她發現這位元小姐說話很有意思。
她有一種毫不畏懼的泰然和松弛感,是誰也學不來的,這是從小生長在那樣的環境里所培養出的性格。
并且她非常冷靜,好像不管什么事都不能讓她崩潰就像趙德言自己遇到黃家這件事一樣。
她的出身和成長經歷,以及本身的性格,讓她有可以解決一切問題的自信和掌控感。即便暫時解決不了,也絕不會畏縮。
如果是一個卑微的、自我懷疑的人,實難不被她這樣的氣場吸引。
或者說換成任何一個有缺憾的普通人,都會情不自禁地仰望她身上的光彩。
向往心靈強大的人,是人之本性。
趙德言就很想知道,如果是元小姐遇到了自己這樣的事,也許會怎么辦
元蘇蘇現在就正在辦。
宴席開了沒一會兒,戲臺上熱熱鬧鬧地唱著戲,元蘇蘇起身離席去更衣。
她和剛剛出來吩咐管事撤菜的巡按御史夫人正面撞上。
這位夫人一愣,隨即向她見禮道“元小姐。”
提前打聽了安御史的脾性,又打聽了這位夫人的脾性,元蘇蘇的話已經是信手拈來“夫人這樣巧。”
對方謹慎地微笑著。
“我離開京都兩月,見到京都來的人卻是格外想念。”元蘇蘇只道,“大相國寺的秋鯉池,今年可被網光了”
御史夫人松了口氣,這是京都人都知道的笑話,便接口說“我們走的時候還是九月里,不曾網光,還是紅彤彤的一片好看。”
那秋鯉池是專給達官貴人砌造,為上山時消遣談天垂釣所用。
只是因為毗鄰寺廟,善男信女甚多,投食太多,一池鯉魚養得十分肥美。還沒到垂釣的時候,就已經被人網光了。
聽說一位親王一時興起想去釣魚,到了卻發現魚去池空,還氣得寫了一篇文章討伐,一時流傳京都。
元蘇蘇點頭,“只是不知這江淮府的方寸寺,寺中的魚,又是否一網打盡了呢”
御史夫人漸漸地變了臉色。
丈夫是都察院出身,她自然也有不低的政治敏感。
她是聽說過破贓會的名頭的,也知道此乃緝查私鹽的疑難雜癥所在。因而聽到這句話時,她登時便意料到意有所指。
半晌,她問道“元小姐,是想見我們家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