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才說道“你怎么老是受傷。”
她都懷疑謝無寄是不是中了什么蠱,或者運氣差成這樣,有什么傷都能找上他。難道這真龍天子的命還是拿別的氣運換的
謝無寄泰然道“這不算受傷。”
元蘇蘇無語,對他那滿身的病痛來說,這點劃痕確實不算什么。
她轉身往畫室外走去,背影都透著一股“不知道怎么說你”。
要是她知道謝無寄的意思是“有貴人關懷,這不算受傷”的話,估計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謝無寄垂眼握著發釵,想了一會兒。
如果受傷能讓她憐憫的話。
那真是一件好事呢。
他撫摸了下臉上根本不值得在意的血痕。
等他走出來時,元蘇蘇從交談中只略分心抬眼看了一眼,他已不知道把發釵放到哪里去了,也沒有再管他。
下山后,元蘇蘇想起來,讓人去吩咐了一聲“說安平街的宅子已料理好了,即日就可搬出去。”
她對人好也是從不吝嗇。何先生喜食千里脯,宅子便置在肉鋪對面,還命了靠譜的侍從護衛過去,幫他們二人辦事。
從安平街到她院里,路程也不遠,且可從后街通過,不吸引人耳目。
把謝無寄和他老師丟在一起,也不會顯得過于親近,讓謝璩懷疑。
在謝璩那里,謝無寄只能是元蘇蘇一個素未謀面的“兄長”,跟著皇家的輩分喊一聲“三哥”,不過是出于陛下對她多年疼愛的情分,回報陛下之意。
再多出來的,那可就是她自己的野心了。
元蘇蘇對這個還是比較謹慎,她不認為自己現在能脫離謝璩和“未來大皇子妃”的身份,這身份是她的禁錮,也是她的助力。
遲早有一日,她可以不用再看謝璩的眼色,考慮他的心情,在他的底線范圍內行事。
她不認為自己比謝璩差。
只不過,是起步晚了些罷了。
消息遞過去,素采便過來回稟“小姐,謝公子聽了,已道了謝,收拾好了行李。”
其實他哪有什么行李,不過幾身衣裳,還有這幾日才替他買到手的書。
一輛馬車,輕車簡從地就帶走了。
元蘇蘇也不以為意,只坐在窗邊借著明晃晃天光看著書,衣裙堆疊在榻沿上,手上那串冰白的珠子取下來,放在手側的青玉小碟里。
聽了,只說“叫他不用來謝,自去便是。”
又道,“好好讀書上課,了解京都,過幾日去巡按御史府上,再叫他來。”
素采領命而去。
元蘇蘇下午小憩了會兒。
晚間門才聽說“謝公子走前,在小姐門前站了會兒。婢子問有什么事,他只道靜立致謝。”
“婢子勸不動,只得等了一陣,謝公子才走了。”
“哦。”元蘇蘇不太在意,“去看看他房里還落下什么東西沒。東廂從此收拾出來,做我的庫房。”
片刻后,素采只帶回來了一樣東西。
是個匣子,不算名貴,倒頗精巧。海棠花的扣鎖搭著,并未鎖上。
元蘇蘇不欲打開看,讓素采拿去放著。
轉身走動時,卻聽見匣子里輕輕響動之音。
元蘇蘇頓了下,叫住“等等。”
素采愣了愣,便捧著匣子回來。
元蘇蘇伸出手指,抬起那海棠花鎖,將蓋子揭起。
幾許光透進,她瞧見里面工工整整地放著一枚發釵。繁復雕花,玉如流冰,昂貴非凡,一向需要精心的護養。
釵頭花須的血跡已經擦洗干凈,透出溫潤打磨的光度,嶄亮如新,靜靜地躺著。
旁邊,還有一塊清洗干凈,折得整整齊齊的手帕。
再不見那日擦拭他臉頰沾上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