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過我的幻境,應該也知道,我的世界跟這里很不一樣”她說了很多,從自己的出身,到她的朋友,甚至還有她上學時的經歷,好與不好,都悉數說給他聽。
縱然大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謝衡之也聽得很認真,直到他眉頭微皺,問“你在學堂中,可曾有過心儀之人”
虞禾愣了一下,她原本刻意略過了這一點,沒想到謝衡之會主動問起。不過這也不是什么不能說的秘密,反正也只是年少時的一點心動,早就過去了,她連對方的名姓何樣貌都記不清。
“有過一個,偷偷喜歡了一陣子,不過后來就不喜歡了。”
“為什么”謝衡之在這些事上總有些堅持。
虞禾仔細想了想,才答道“我本來猶豫要不要畢業后跟他表白心意,結果稀里糊涂到了這個世界,自然就把他拋之腦后了。”
謝衡之面色稍變,薄唇也隨之微微抿起。他坐直了身子,就像一條忽然變得警惕而弓起身軀的蛇。
“那我呢”
“什么”虞禾有些不解。
“會把我也拋之腦后嗎”
她有片刻的呆滯,而謝衡之的眼睛就這么直勾勾地望著她,視線仿佛要化成鉤子,將她心底的真實給勾出來。
“不會的。”她原本是嘆了口氣,杵著腦袋看他,見他這樣認真,又忍不住笑了起來。“我不會忘掉你的,你是我最喜歡的人。”
雖然他們之間的糾葛實在不是什么美事,但紛紛擾擾經歷過,也說不清到底愛更多還是恨更深,至少她知道,謝筠也好,謝衡之也好,都是她真真切切喜愛過的人。
而謝衡之得到回答,也像是忽然松了口氣,語氣雖不見變化,原本略顯緊繃的神情卻在一刻間柔軟了下來。
“你不能忘了我。”他說話的時候,嚴肅得像在立誓。
虞禾正要回答,卻聽一聲細微到好似鳥啼的箭鳴,穿過喧鬧人潮直直朝著她飛來。她身未動,斷流卻已經感應到戰意迅速出鞘
,與此同時她飛身而上,避開混亂的人群,以免波及到街市的眾多百姓。
果然隨著她拉開一段距離,那支快如閃電的利箭也緊追著她的方向飛了過來,同時后方又有一道骨鞭彷如游蛇般刺向她。
謝衡之一只手牽住虞禾,眼看危險逼近,仍是從容不迫。“麒麟骨無法傷你,不必退。”
他說著,也沒有要出手的意思,虞禾已經沒有退后的時機,她迅速調動周身靈氣,力量盡數匯于斷流之上,劍招迎上箭矢,兩股強悍的力量相接,剎那間,浩浩蕩蕩的靈力如飛迸的狂潮,猛然掀起四周風云,連帶著荒郊都被這股巨大的力量波及,被削出數里寬闊深坑。
與此同時,原本靠近虞禾的骨鞭也在極招壓境下被暫時震開,失去了偷襲她的最好機會。
虞禾見識過麒麟骨的威力,也曾險些死在箭下,如今自己出手接住了一箭,心有余悸的同時,她的心臟也因驚愕而狂跳不止。
她對這具身體的修為還是多少有些數的,雖然一直不清楚被逼至極限能做到什么地步,但肯定沒有眼下能抗衡麒麟骨的實力。短短一段時間,她的修為居然漲了這么多
斷流還在因為方才的戰斗而震顫,劍身發出輕微的余音,虞禾收劍至身側,扭頭看向謝衡之,想要問出心底的疑惑,卻見一大片人影落在這片狼藉中,打頭的人坐在轎輦上,艷麗的紅袍微微飄動,仿佛野地里盛放的紅蓮。
虞禾一看到他,只覺得額頭青筋突突地跳,原本就不太好的心情更差了幾分。
“你可以殺了他。”
謝衡之冷不丁說道。